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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曲被人叫成雅部那天
乾隆年间,扬州设局审音,把昆腔叫雅部,把京腔、秦腔、弋阳腔、梆子腔、罗罗腔、二黄这些叫花部。花部戏文粗、腔调杂,可看的人多。雅部越唱越雅,台下的椅子越来越空,空到后来没人坐。昆曲被人叫成雅部的那一天,就输了。
云南的山里有铜,也有炭
乾隆年间铸钱要用铜,铜从云南来。东川府的铜矿,矿工从洞里背出矿石,砸碎,洗选,入炉。一炉烧几天,出粗铜,再精炼。最盛时云南一年出铜一千多万斤,够全国铸钱用,铜价也压下来了。云南铜矿救了铜荒,东川几个大厂,一年出铜一千多万斤。
石头上也能印书,字还清楚
道光年间,石印术从澳门传进来。办法是拿一种细石版,用油性的墨把字写在上面,再用水润湿,油墨只沾字,不沾水,一压就印出来了。石印能印小字,能印图,比雕版快得多,也便宜得多。油水不相容,石版沾油墨就印,缩印让书便宜了。
骨笄是插头发用的簪子。商晚期做得太多。铁三路一处制骨作坊,废骨料就出了三十六吨,算下来能出几十万根。妇好墓一个人就随葬四百九十九根。做这么多,王室里用不完。多出来的,是拿去换东西的。
战国人写的《周礼》说,王城的布局是前面朝堂、后面市场。可西周的都城挖了几十年,宫殿、作坊、墓都找到了,就是找不到一块能指认为市的地。有交易,有管交易的机构,却没有那块地。
那时写字用竹简木牍,契券也写在上面。三千年过去,竹木烂了,一张券也没留下。铜还在,字也还在。我们能看到的西周合同,是铸在铜器上的——一半剖给你,一半留给我,合起来才算数。
一匹马,一束丝,买五个人。东西付了,人没到,买主告到王朝的官那里,赢了。接人那天,他还给这五个人酒、羊和丝,要他们仍旧住在原来的邑里,种原来的田。铭文上,五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都写着。
海贝从几千里外来,来不了那么多。海贝不够,人自己造。殷墟的墓里就有替代品:骨头磨的、石头磨的、蚌壳磨的,样子照着海贝做,背面也刻一道齿,前端也钻一个孔。做一枚,比运一枚便宜。
祭过的牛,骨头去哪儿
商晚期祭祀用牛,数目大得吓人。甲骨上记着,一次三百牢,一次千牛。牛杀了,肉分吃掉,皮去做革,筋去做弓。骨头一根不扔:肩胛骨送贞人,烧了钻了刻字;腿骨送制骨作坊,锯开做骨笄骨镞。
一百支箭和三十斤铜
《周礼·大司寇》说打官司先交东西:小的交一束箭,一百支;大的交三十斤铜,交完等三天才开审。郑玄注,不交就等于自己认了理亏。这不是收费,是押金,输了没收。西周铜器上,当事人交什么,一件也没写。
周原遗址齐家东一座西周墓里,墓主的右小腿下端被整齐截掉,骨头长好了,人还活了不少年。二〇二二年《人类学学报》的论文判断,这是目前所见最像刖刑的一例。刑罚在这一维里能摸到的最实在的东西,不是条文,是这根骨头。
上山的万年炭化稻米与夹炭陶
浙江浦江上山遗址的土里普遍浮出炭化稻米和小穗轴,陶胎里羼着碎稻壳。2024 年植硅体研究把水稻驯化定出量化界线:扇形植硅体鱼鳞纹过四成的就是驯化稻。这条线落在距今一万一千年前。
贾湖的家猪
河南舞阳贾湖的猪骨。齿列扭曲、臼齿釉质发育不全、两岁以下个体占八成以上、数量占全部哺乳动物四分之一以上、墓葬随葬下颌、食性与人相近。七条凑齐,才算家猪,刚驯化的猪,形态上还是野猪。
兴隆沟的栽培黍
内蒙古敖汉兴隆沟第一地点浮出黍一千四百多粒,粒长 1.6 毫米,卡在野黍与现代黍之间。三家实验室测年一致,距今七千六百五十年。是欧亚大陆有直接测年数据的最早小米,可出土概率只有百分之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