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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城是城里另圈的一块
八旗兵驻防,不在民城里跟汉人混住,另圈一块地方,筑墙,叫满城。江宁、杭州、荆州、成都、广州、西安都有。城里有衙门、有学堂、有校场、有自己的庙。旗人不出城住,汉人不进城里住。一道墙,隔了两百多年。墙里有衙门、学堂、校场、米仓,墙外是汉人。
绿营的兵守在汛上
绿营的编制是标、协、营、汛,最小的一级叫汛。一汛几个人到几十个人,守一段路、一座桥、一个渡口、一处仓库。汛上的兵带着家眷住,种菜、养鸡,一住几十年。大仗打起来调他们走,打完还回汛上。六十万人撒在几万个汛上,一汛守一段路。
兵在新疆种地养自己
兵调到了新疆,粮从哪儿来?从内地运,一石粮运到要几石的钱,运不起。所以在哪儿驻防,就在哪儿种地。伊犁、乌鲁木齐、巴里坤,一片一片开出来。兵种地,地养兵,兵守地。三样套在一起。运一石粮的价钱,够在本地种十亩。
铁杆庄稼是旗人的饷
旗人当兵,月月领饷,年年领米,这份饷叫铁杆庄稼。铁杆庄稼的意思是旱涝保收,不用看天。马甲一个月二两银,一季几石米。钱不多,可旱涝都不断。稳了两百年,稳到后来一家人都不会干别的了。这份饷也叫铁杆庄稼。
苗疆的堡,一步一座
湘西的苗疆,山高、林密、路窄。朝廷管不住,就往里筑堡。堡是石头砌的,一圈墙,几个门,墙上有枪眼。堡与堡之间几十里,中间设汛,汛更小,几个人守。一步一座,把整片山都围在里头。一百多座堡,几千座碉,钉在苗疆的路上。
四个人一辈子临摹同一批画
王时敏、王鉴、王翚、王原祁,四代人画山水,都从临摹古人入手。王时敏家里藏画多,从小临黄公望,临了一辈子,临到老也不换。康熙朝编《佩文斋书画谱》,四王的路子成了官方的正脉,一直管到清末。四个人一辈子,临摹同一批画。
写诗要有自己的性情
袁枚三十三岁辞官,买下南京隋园,改名随园,一住五十年,越住越有名。他讲诗讲性灵,说诗得写自己的真性情,不能光摹古。他还收了女弟子,编《随园诗话》,把当时诗坛上守旧的人骂了个遍。写诗要有自己的性情,不能光摹古。
樟树的药码头,一船一船药材
江西樟树镇在赣江边上,清代是全国的药材集散地。四川的附子、广东的陈皮、东北的人参,都往这儿运,再分到各省。镇上药行几百家,行话叫药不到樟树不齐,还有一句叫药不过樟树不灵。四川的附子、广东的陈皮都往这儿运。
一块匾挂在孔庙上
康熙二十三年,皇帝南巡回京,路过曲阜,进孔庙行三跪九叩,题了「万世师表」四个字。这块匾挂在大成殿,后来各府各县的孔庙都照着刻一块,尺寸不一,字是一样的。一块匾,把皇帝和孔子连在了一条线上,各得其所。
先管皮裘再换玉璋再换田三十年成了有田有林的大地主🏛 图证
陕西岐山一个窖藏里,出了三十七件铜器。其中四件属于同一个人:裘卫。他先管皮裘,再换玉璋,再换田,最后自己铸鼎记事。一个管皮裘的小官,靠一门手艺和一笔笔交易,三十年变成有田有林的大地主。
一条路怎么走出来
从安阳往西到和田,往南到南海,中间没有一条修好的路。可和田的玉、南海的贝、解池的盐,都到了殷墟。路不是官府修的,是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。城里的大道有人管,城外那条,谁也管不了。
解池的盐自己结出来
山西运城有一片盐池,叫解池。夏天太阳一晒,盐自己就结出来,人下去捞。商王设了官管它,甲骨上写着卤小臣。盐要运出去,路上得有个中转的仓。夏县东下冯挖出几十座圆房子,房里的土比别处咸。装盐还是装粮,还在争。
西周晚期的一件铜盘,一百三十三字,记了一场仗、一道命令。命令里点了三样东西:帛、积、进人。帛是布,积是粮草,进人是人。三样都要淮夷出,一样也不许少。这三样凑起来,就是一个政权的底子。
四个方向,四样东西
安阳的商王手里有一张单子。龟从南边来,玉从西边来,盐从河东来,贝从海里来。四个方向,四样东西,安阳一样也不出。单子没留下,东西留下了。妇好墓里,海边的贝和西边的玉摆在一处。
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有一件鼎,下部炉膛开着两扇小门,右门上铸一个小人:缺左脚,左手拄拐,门闩从他右臂腋下穿过。他不是摆设,是守门的。《周礼》说刖者使守囿,断了脚不能快跑,正好驱禽兽。残酷是真的,算计也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