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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都城里一条街一种手艺
大都是几十万人的城,其中几万是匠人。金玉局做金银器,玛瑙局磨玛瑙,毡局擀毡,绣局绣花,炮局造炮,一个局管一种手艺,父子相传不许改。西边来的匠人也编进局里,带来玻璃、织金、药和鞍。东西留下,名字慢慢淡了。
全国把药材送来画成图配上说明🏛 图证
同一种药,各地名字不一样;同一个名字,各地长的又不一样。嘉祐三年朝廷下诏,让各州把新鲜药材连根带苗送来,还要画细图。苏颂主持,一种一种对,对不上的就写某州所图与今不同。书成二十卷,药七百多种,图九百多幅。
一个四川医生看的药,比官家还多🏛 图证
四川人唐慎微看病不收钱,只求把病人家里藏的医方借他抄。抄了几十年,攒的书比官家还多,编成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三十一卷,收药一千五百多种、附方三千多首。他每味药下面先引历代书里的话并注明出处,各家说法不同就都留着。
医生也分科一门只管一段🏛 图证
唐朝的医分四科,宋朝先分九科:大方脉、小方脉、风科、眼科、疮肿兼折伤、产科、口齿兼咽喉、针灸、金镞兼书禁,另设杂科收不好归科的病。后来又分成十三科。分了科,学的人只学一科,专科书也跟着出来。
做不了宰相就做个好医生🏛 图证
范仲淹年轻时在庙里祷神,问能不能做宰相,不能就愿做良医。这话他自己的文集里没有,是南宋吴曾记在能改斋漫录里的。它传得开,因为宋朝落第的读书人太多,需要一个不丢脸的说法。它把医说成退路,也让聪明人肯把聪明用在病人身上。
走街串巷的医生手里摇个铁环🏛 图证
不是所有医生都坐堂,有的走街串巷,手里摇一个带铃的铁环,叫铃医。铁环叫虎撑,传说来自孙思邈给虎治喉中骨头。他们背个包袱,几味药几根针几贴膏药,拔牙挑疮正骨扎针,大病治不了,小病手到。手段有顶串截禁四个字。
医官可以花钱买最多时有几百个🏛 图证
医官也是官,有俸禄有品级,所以有人想弄一个。路子有三条:考、荫补、进纳。进纳就是花钱买,最快。到徽宗时候医官多到几百人,有的连药名都认不全。朝廷裁过,裁了又涨,因为医官成了赏功的东西,赏钱太俗,赏官最体面。
病大多是火他用药偏凉🏛 图证
《内经》病机十九条里,讲火讲热的占九条,近一半。金代刘完素盯着这个比例,推出六气都能化火,病大多是火。他治伤寒不用热药,用凉药,把很多人的方子翻了过来。金章宗三次召他做官,他三次不去,一辈子在河间行医。
人身上的土得先养住🏛 图证
金朝末年北方乱了十几年,人饿一顿饱一顿。李杲看了几年病人,发现乱世里的病多是内伤,根在脾胃。脾胃一弱,气血就少,百病跟着来。他创补中益气汤,八味药,前四味补气,后四味升提。他母亲死于庸医之手,是他学医的起点。
为什么金元的名医,多在北方🏛 图证
金元四大家有三个是北方人。原因有几层,北方仗打上百年,疫病多,医生见得多;金朝医政松,新说法出得来;平阳刻书便宜,医书传得广;蒙古人征召汉人医生,被召见就有记录。还有一层最要紧,南方的名医没人记,就没了。
小孩的病,跟大人不是一回事🏛 图证
小孩看病难在他不会说,只会哭,哭是饿了还是疼了分不出来。北宋钱乙说小儿脏腑柔弱,易虚易实易寒易热,不能把大人的方子减一半用。他用药量小、用丸散、药味少,看指纹分三关,把症归到五脏。他一辈子没写书,书是学生抄下来的。
这个药原本是给小孩吃的🏛 图证
六味地黄丸刚做出来时是给小孩吃的。原名地黄丸,收在钱乙《小儿药证直诀》里,治小孩说话晚、囟门不合、没精神。他从张仲景八味肾气丸里去掉肉桂、附子,因为小孩阳有余阴不足,加热药等于火上添柴。后来这方变成成人的滋阴通用方。
把人吊起来,让脊骨自己回去🏛 图证
摔断脊梁骨最难治,人会瘫。元朝危亦林家五代行医,他在《世医得效方》里写了一个办法,用软绳从脚吊起,把人吊到倒悬,身体重量往下坠,脊骨就被拉开,医生再用手按,摸到骨头对上就停,然后放下来躺在硬板上。这是牵引复位的思路。
两个人写的东西被后人拼成一部书🏛 图证
苏轼和沈括都不是医生,可都懂医。苏轼被贬到哪,哪就有疫,他自己找药,找着就记。沈括有一部《良方》,讲药性配伍。南宋有人把两家合起来,编成《苏沈良方》十卷。书里有个圣散子,苏轼用它救过人,后来有人拿它治热疫,吃死了人。
验一具尸比审十个人要紧🏛 图证
宋慈做了四任提刑,管复核死刑。他在《洗冤集录》序里写,狱事莫重于大辟,大辟莫重于初情,初情莫重于检验,三句话压到最后落在看尸体上。他定下唱报的规矩,仵作看一处报一处,旁边另有人记,看的人不写,写的人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