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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宿是把黄道赤道一带分成二十八段,每段一颗距星,月亮一天走一宿。体系很整齐,让人以为它很早就有了。可西周实物里找不到它:金文少星名,甲骨只有单个的星。凑齐二十八,要到战国。
西周金文记日期有四样:王几年、几月、月相、干支。月相是四分:初吉、既生霸、既望、既死霸。四段各占几天,学者争了几十年。月相要紧,是因为它管年代:月相加干支,才能反推这件器铸在哪一年。
木星一年走一个星次,十二年走一圈,古人拿它记年,叫岁星。《周语》记武王伐纣「岁在鹑火」,这句是春秋人追述。岁星实际十一点八六年一周,八十多年差一次,叫超辰。硬按十二年推,就推歪了。
一年从哪个月起,一个月从哪天起,由王定,定了往下颁,这就叫颁正朔。夏正建寅、殷正建丑、周正建子,夏商周岁首各差一个月上下。改朝要改历,因为历是王的历:改的是日子,立的是权威。
画圆用规,画方用矩
要画圆,得固定圆心、定住半径,一根桩一根绳就够。要画方,得定住直角,那就要一把拐尺,叫矩。规与矩是量直角与圆的最早工具。二里头宫殿基址四角是直角,郑州商城城墙拐角也正,正就得有矩。
席边要对齐,墙角要直
几何不是从书本开始的,是从手艺开始的:席边要对齐,墙角要成直角,陶轮口要圆。陶器上的同心圆与云雷纹,间距匀、转角正;二里头宫殿基址四角近直角。会做圆、会定方,可没有一条定理写下来。
井深十几米才见矿,木框怎么撑得住
铸铜先得有铜,铜从矿里来。江西瑞昌铜岭是商晚期铜矿,有竖井、平巷、木框支护,井深十几米。挖出的孔雀石要选要洗,再就矿边炼成铜锭。矿在深山,井要支护,铜之所以贵,是因为每一步都要人往下走。
那不是花纹是缝两块范拼起来的地方铜液渗进去了🏛 图证
铜器表面常有一道道凸起的棱线,那不是花纹,是缝:两块范拼起来的地方,铜液渗进去凝成的棱。数一数棱,就知道用了几块外范。三足鼎常见三条竖棱,正对着三足,说明分范是照着三足分的。
铜要化成水,得烧到一千一百度以上,靠柴烧不到,得用木炭才行。光有炭还不够,火要旺,还得送风,送风的器具叫橐,皮囊一压一松地鼓风。商晚期陶坩埚内壁常粘一层铜渣,有渣就说明它真化过铜。
铸铜要三样料,来路不一样:铜的矿多,南方的富、北方的近;锡的矿少,多在南边,是战略物资;铅与铜共生,采铜顺手就得,所以不缺。远所以贵,贵所以省,省所以掺,一条链从矿到炉。
先把附件铸好,浇主体时让铜液把根包住,冷了就是一件🏛 图证
一件器常要接,接的办法有三种:铸接最牢,锡焊最巧也最脆,铆接最省工。铸接是先把附件铸好,浇主体时让铜液包住附件根,冷了,两件就成一件。商晚期主要用铸接,锡焊有没有,证据还不足。
铜打薄了会变硬,再打就裂,烧一烧再慢慢冷,铜又软了,这叫退火。商晚期铜器的金相里有退火孪晶,是做过热处理的实证。淬火是另一回事,那是钢的工艺,把淬火安到商,就是把后来的事说早了。
天上掉铁,捡来就能打
铜的熔点一千度,铁要一千五百度,差这五百度就是几百年。可天上会掉铁:陨铁不用炼,捡来就能打,打出来比铜硬。藁城台西、平谷刘家河出过商晚期铁刃铜钺,刃是陨铁。人工冶铁要到西周晚期。
铜锡之外还有两种金属单独成器:铅与锡。铅三百二十七度就化,锡二百三十二度就化,比铜低得多。殷墟出过铅戈铅爵,形制跟铜器一样,只是料换了。铅器多是明器,锡器怕冷易朽,几乎存不下来。
铸铜作坊不是一间屋,是一片地:化铜的炉、做范的场、堆料的坑、工匠住的地方,都在一处。殷墟苗圃北地一处作坊上万平米,出过成千块陶范。作坊里有房有墓,工具随葬,说明这是世业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