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薤叶上挂着的那点露水
薤就是今天菜场里的藠头。叶子细长,挂不住露水,太阳一出来就晒干了。汉代人拿这个比方唱挽歌:露水干了明早还有,人走了哪天回来。一首送葬的歌,是从一片菜叶上起头的,一唱就是两千年。
陶灶上的火眼越开越多🏛 图证
汉墓里常出一种陶灶,巴掌大,是随葬的明器。洛阳烧沟二百二十五座汉墓,出了一百五十五件陶灶,可最早的一批墓里一件没有。后来火眼从一个变成两个、三个、四个,多的到九眼、十二眼。灶眼越多,说明家里的锅越多。
酪浆是胡人带进来的
汉人喝的浆是米做的,酸的;酪是奶做的,稠的,两回事。中原不产奶,酪从北方和西域来,汉人不爱喝。细君公主嫁到乌孙,唱「以肉为食兮酪为浆」,乡愁一半在饭上。有草场才有奶,胃口是物产定的。
等级全做在刀鞘那层鱼皮上🏛 图证
刀挂在腰上,露在外面的其实大半是鞘,刃在里头谁也看不见。汉代把佩刀的等级全做在鞘上:天子黄金通身、鱼鳞纹包一半、鞘室雌黄;诸侯王黑室;公卿百官纯黑不给鱼皮。一层皮、一道金、一个颜色,就把人分了等。
灵台的四面墙刷了四种颜色
东汉洛阳城南的灵台,中心是一座四十九点五米见方的夯土高台,残高八米四。台四面各分两层平台,上层每面五间房,每间面阔五点五米。四面墙壁刷的颜色不一样:南红、东青、西白。顶上不盖屋,摆仪器。
太学门外那块空地,被四十六块碑占满了
熹平石经刻成后立在洛阳太学讲堂外面。四十六块碑,每块高一丈、宽四尺,两面刻字,底下有方座,上面盖瓦屋遮雨,四面围栏拦人。金石学家马衡根据残存碑座推定,碑分列在讲堂东、北、西三面,南面留空正对大门。
西汉的瓦当七成是云纹
西汉的瓦当,十块里有七块是云纹。这个纹样从战国秦的涡纹变来,跟着都城的营造一路铺到福建的山城,宫室、官署、陵园、民居都能用。它不指谁,不犯谁的讳,谁用都不会出错,也不会撞上谁。
灰陶院落里连猪圈都有🏛 图证
郑州一座西汉墓里出了一套陶院子,十一件,长八十二、宽八十、通高七十三厘米。门房、望楼、正房、厨房、仓楼、厕所、猪圈,一样不缺。连猪圈都做进去了。这不是玩具,是当时中小地主家的样子。
案和几本来是两样东西
案是端饭的,几是搁东西的,本来两回事。案有四足,颜师古说无足曰盘,有足曰案,所以陈举食也。几装曲足,凭靠或者放文书。可汉代有一种摆在床前的长几叫桯,上面常放酒食,几和案就在这里混了。
拉车的马数从六匹排到一匹
天子驾六马,诸侯驾四,大夫三,士二,庶人一。这条线写在礼书里,也落在车马坑里。秦始皇坐的金根车驾六马,至今没找到实物。马数不只是排场,一乘车配几匹马,直接决定这辆车能跑多快。
汉函谷关卡住了整条峡谷
汉函谷关不是一座楼,是一座城。内城长方形,东西约一百六十米,南北约一百一十米。平面像个工字形:关楼在中间,南北各伸一段墙,往东一百米是鸡鸣台和望气台,两台之间五十米就是唯一的通关路。
白虎观开了几个月会
建初四年十一月,章帝下诏说五经章句太烦,要减省。于是把太常、将、大夫、博士、议郎、郎官和诸生诸儒召到白虎观,讲议五经同异。魏应承制发问,淳于恭上奏,皇帝亲自裁决。会开了好几个月,成果由班固编成《白虎通义》。
雒阳城南七里那座坛还没找到
建武二年,光武帝在雒阳城南七里起了郊兆,圆坛八陛,中起重坛,天地在上,五帝环外,一共摆了一千五百一十四个神位。文献记得这么细,可这座坛至今没挖到。旁边的明堂、辟雍、灵台、太学全挖出来了,尺寸都量得出来。
买地券买的是阴间的地
东汉墓里常出一块长条铅板,上面刻着一份契约:某年某月某日,某人在阴间买下一块冢田,价钱九万九千,四角立封,中央明堂,见证人是谁,末尾一句如律令。这不是真地契,是给死人壮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