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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艺人的本事写进书里
手艺人的本事,多数不写书。可汉代有几部写了:《考工记》记工艺规范,《九章算术》记算法,《氾胜之书》记种田。这几部书把手上的活变成了纸上的字,是很少见的事。写下来,就能传得远、传得久。
巴蜀出漆出铁,也出枸酱
《货殖列传》说巴蜀亦沃野,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。蜀郡、广汉郡设工官造漆器,烙印有蜀郡西工、广汉郡工官,远销朝鲜、蒙古。铁官在蜀、犍为、汉中。枸酱是蜀地特产,唐蒙在番禺吃到,问出牂柯道,据此开夜郎。土产引出商路,是汉代常态。
刑徒一天要干多少
秦《工人程》通篇是折算:女工两人顶男工一人,未成年再折,筑城一天夯多少土、舂米一天出多少斗都有数。做不完罚口粮,超额有赏,赏罚最后都落在刑期上。不会算的人当不了工头。人在这里不是人,是工。
一件兵器上刻着五道名
秦国的兵器上常刻字,一件戈上可能刻着相邦、工师、丞、工,还有监造的人,一层一层追到具体做工的那双手。这不是为了留名,是为了出事能找人。秦律里写着,活干得不好要罚,罚得不多,可一定罚到人身上。
排成这样的队形打不了仗
俑坑的队形整齐得不像话:三十八路纵队,每路人数一样,间距一样,连甲片的编法都一样。真打仗的阵要随地形变、随敌情变。所以有人说这是仪仗,不是实战编制。也有人说,正因为是送葬,才照最标准的来摆。
三个坑加起来不到八千人
一号坑约六千件,二号坑约一千三百件,三号坑几十件,加起来不到八千。秦灭楚动六十万人,这套俑坑连一个军的零头都不到。所以它不是一个军的缩影,是一份照着编制做出来的样本,看一份就够了。
失期不斩,罚一副甲
陈胜说失期法皆斩,这句话让秦法背了两千年恶名。可睡虎地秦律里写的是:迟到三天到五天,骂一顿;六天到十天,罚一副盾;超过十天,罚一副甲;下雨不能开工的,不算迟到。法条和起义的理由,中间隔着一层。
送公主过去,随行的还有一群人
和亲队伍里有一位翁主,还有一群随行的人。文帝前元六年那一次,宦官中行说被硬派出去,到了匈奴就替单于记账、写信、驳汉使。一个不愿去的人,比一位公主更能改变局面,也留得更久。
赵佗在番禺称帝又去掉帝号
赵佗是真定人,秦时为龙川令,秦亡后击并桂林、象郡,自立南越。刘邦时受封南越王,吕后时称帝,文帝时又去帝号。南越传五世九十三年。一个河北人在南方当王,靠的是秦留下的那批官、兵、工匠。
滇王的印,是一块金印
元封二年滇王降汉,汉赐滇王王印。《史记》写赐滇王王印,复长其民。一九五六年晋宁石寨山出土滇王之印,金质蛇钮,印文四字,字字清楚,跟记载对得上。一颗印把滇国固定进汉的秩序。
井渠从关中的山坡下传到了敦煌
龙首渠修到商颜山,岸土一挖就塌,工匠改用打竖井的办法,井底下再打通走水,这叫井渠。汉武帝时这套办法往西传,敦煌一带也照着凿。再往西的坎儿井是不是从这儿学的,学界还在争。井渠这个名字,就是从这条渠来的。
夯一层土要打多少下
夯土是把土打实。土松着的时候虚,一夯下去,体积缩一半,密度上来,就能承重、能挡水。做法是两边立木板,板之间填土,一层一层填,一层一层夯。虚土铺十几厘米,夯到六到八厘米。夯得好不好,全看夯窝密不密。
一支笔是怎么做出来的
笔杆是竹的,笔头是兔毛或者羊毛。毛要选,要梳,要扎,要装。一支笔几十道工序,做得好不好,写一个字就知道。汉朝的笔,笔头能换,笔杆能用很多年,所以笔杆贵,笔头是耗材。做笔的人叫笔工,笔工不写字,写字的人不做笔,这两行分开,手艺才精。
一个圆算成三个它的直径
汉朝算圆,取周三径一。周长是直径的三倍,面积是半径平方的三倍。这个数不准,可算起来快。刘歆做过修正,张衡也试过,都没定下来。一直到祖冲之,才算到七位。中间隔了几百年。圆最难算。
一块砖从泥到墙要走几步🏛 图证
挖土、和泥、制坯、晾干、装窑、烧、出窑,七步。一步做不好,砖就废。汉砖多是青灰的,因为烧完要洇水,叫饮窑转锈。所以一块砖,是泥、水、火的合作。缺一样,砖就不成。七步里最险的是饮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