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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上的东西往西走比船走得还远
宋元海船上的东西一路往西走:水密隔舱、舵、指南针、多层板。一靠商人,二靠写书的人。阿拉伯商人先看见,回去就讲。伊本·巴图塔一三四几年到中国,记下大船十二张帆、舱破水不进别处、船上有看针的,比马可·波罗写得细。
福建一个镇上全是书坊刻的书最便宜
宋朝刻书主要在汴京、杭州、成都、眉山、建阳几处。分这几处是因为纸、木、人三样都便宜。建阳在福建北边,麻沙镇上一条街全是书坊,有的刻几代,刻历书、医方、尺牍、小说这些官刻不刻的日用书,最便宜也卖得最多。
他在一个园子里把一辈子的见闻写下来
沈括晚年住在润州城外的园子,园里有溪,他叫梦溪,因为三十几岁时梦见过这片山水,后来到京口看见,就买下了。他身体不好,出不了门,就坐着写,写见过的星、虫、墨、歌,一条一条,写完不分类,想到哪写到哪。全书六百多条。
住店的人货也交给店里🏛 图证
客商进城,天黑了先找邸店。邸店能睡人,也能存货。绢怕潮,瓷器怕碰,存在店里,店里管着,管一天收一天的钱,这钱叫邸店钱。有的商人索性把货交给店里代卖,卖完抽一份。邸店就这么兼着货栈、牙行和当铺。
同行的铺子凑一处叫团行🏛 图证
南宋临安的铺子,同行的凑在一处,叫团行。米有米行,肉有肉行,纱有纱行。行有行头,官府要什么东西,就找行头,行头摊给各家。这一套不是商人自己想出来的,是官府要买货,逼出来的。
四川用铁钱是因为铜运不进去🏛 图证
宋平后蜀以后,四川的钱跟别处不一样。别处用铜钱,四川用铁钱。不是四川喜欢铁,是铜运不进去。蜀道难走,铜钱又轻又值钱,一进四川就被人收起来熔了,再运出来。朝廷索性禁铜钱入蜀,四川就用铁钱。
一贯铁钱十二斤买绢要推车🏛 图证
四川的小铁钱,十文才当一文铜钱。一贯是一千文,一千个小铁钱摞起来六斤多;大铁钱更沉,一贯十二斤。买一匹绢要两三贯,就是二三十斤铁。钱得用车推,用担挑,一趟买卖光搬钱就够呛。
成都十六家富商凑出了交子🏛 图证
四川铁钱太重,成都十六家富商凑在一起,收铁钱,给一张纸,纸上写着多少贯,拿着纸到别处就能兑。这纸叫交子。一开始不是官府办的,是这十六家自己立的规矩,兑的时候抽三十文手续费。后来富商败了,兑不出钱,才归了官。
交子归官以后,一界三年一换🏛 图证
天圣元年,官府在成都设了益州交子务,交子从商人手里收归官办。官办立了一条规矩,叫界:一界印多少张,有定数,三年一界,界满拿旧纸换新纸。第一界印了一百二十五万贯,备了三十六万贯本钱压在库里。
川引淮交,关子各管一片地方🏛 图证
南宋的纸钞不止一种。四川用川引,两淮用淮交,湖北用湖会,临安有关于。各管一片地方,出了这片地方就不认。分开是因为各处的钱不一样:四川用铁钱,两淮也用铁钱,江南用铜钱。钱不一样,纸就不能通用。
元朝的钱只剩一张纸🏛 图证
元朝的钱只有一种,就是纸钞。中统元年印中统元宝交钞,跟着下了几道令:铜钱不许用,金银不许买卖,各路交上来的税也要收钞。这一套把全国的钱收成一张纸,铜钱在元朝几十年里几乎见不着。
矾和锡也进了专卖单子🏛 图证
宋朝专卖的不止盐茶酒。矾也专卖,晋州和无为军出矾,商人要先买引才许贩。锡也专卖,广西贺州出锡,一律归官。铅、丹砂也有管着的。这些进项比盐差得远,可架不住名目多,一样一样都收。
榷场设官进场先要标印🏛 图证
榷场不是随便摆的摊,是官设的衙门。场里设榷场使,有监官,有巡兵。商人进场先登记,货要一件件点过,盖上印,写明数目,这叫标印。买卖要经牙人,成交抽一笔牙钱。没有标印的货,出门就是私货。
盱眙那个场子,一年收几百万🏛 图证
绍兴和议以后,南宋在金边界上开榷场,最大的一处在盱眙。对面金国是泗州,两个场隔一条淮河。南边的商人叫南客,北边的叫北客,两边不许过河,货由牙人在中间递。盱眙一场,一年收的税后来到几十万贯。
铜钱过了界,越禁越往外流🏛 图证
宋朝的铜钱,一路往北流。辽和金自己铸的钱少,成色也差,市面上的买卖认宋钱。宋这边禁,禁得极严,一贯以上出界就要治罪,可禁不住。边境的榷场、私市、海路,条条都是口子。钱流出去,宋朝自己就缺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