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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求儿子孝顺,先问自己慈不慈
颜延之给子弟写了一篇《庭诰》,开头先说自己老了,怕死在草木前面。最要紧的一句是要儿子孝顺、先问自己慈不慈,要弟弟恭敬、先问自己友不友。他还怀疑李陵那批五言诗是假托。儿子显贵后送东西来,他一样不收。
南方的窑里也烧出过黑得发亮的瓷
德清窑在浙江德清县,东晋到南朝烧了一百多年,青瓷黑瓷同窑烧。黑釉含铁多,上得厚,烧出来黑得发亮,像涂了一层漆。南方以青瓷为正色,黑瓷少见,德清窑是早的一处。黑瓷只占产量的两成,可它证明南方的窑不只烧一种颜色。
瓷坯进窑之前先装进一个泥筒子
匣钵是耐火泥做的圆筒,瓷坯装进去,盖上盖,码在窑里。柴烧的窑有灰,灰落在釉上就是黑点,装进匣子灰进不去。最早的匣钵出在江西洪州窑和湖南岳州窑,东晋南朝就有,浙江越窑反而要到唐代才用。
砚台底下装了一圈脚,不是为了好看
一只砚台长十几只脚,今天看着像摆设,当年是过日子的东西。席地而坐要垫高,冬天墨会冻要烤火,脚就是干这两件事的。后来桌子高了,人坐得高了,脚慢慢没了。变的不是砚,是人坐的高度。
南朝一座墓里的陶俑常常只有几件
江南东晋南朝的墓里,陶俑通常只有男仆女婢各一个,加上牛车、鞍马、镇墓兽。北边完全不是这样,北魏一个墓能出几百件,甲骑具装、鼓吹仪仗一整套。南朝这边十几件就算多的,有些帝陵干脆拿石俑代替。
一只能盛水也能照人的铜盆🏛 图证
南朝的墓里出过铜盆、铜罐、铜鐎斗,都是天天上手的东西,一件礼器也没有。盆壁薄得手指头在后面透出影子,边上还留着补过的疤。鄂州出过一件铜罐,一次造了三千四百多件,身上补了两个补丁。
死人手里那头小猪,是拿指甲能划动的石头削的
汉朝人死后手里握玉猪,到了南朝,玉少了,换成滑石削的。一头猪只有几刀,长不过八九厘米,凉凉地卡在掌心和指根之间。南京、晋江、深圳的墓里都出过,尺寸差得不多。礼数没换,材料降了一档。
胎太黑,先刷一层白泥再上釉
北方的瓷土含铁高,烧出来胎发灰发褐,灰胎上施青釉,青里带黄,发闷。匠人在胎上先刷一层白泥,再上釉,釉色才正。这层白泥叫化妆土,厚零点三到零点四毫米。北方白瓷就是从这一步起步的。
一只小仓一只小井,都是模子倒的
南朝的墓里常埋着一座巴掌大的陶仓和一口陶井,仓有屋顶有小门,井有井栏有辘轳。有的仓里真的装着谷子。一整套配齐,仓井灶磨碓加猪圈鸡笼,活着有的死了也要有,只是每样都缩到巴掌大。
簪子梳子筹码,都从一根骨头上取
骨头在南北朝还是常用材料,簪子、梳子、算筹、刀柄,都从牛腿骨和羊胫骨上取。骨头比象牙便宜,比木头硬。做之前要煮去油,顺纹劈才不裂,一根牛腿骨能出几十件小东西。骨器最不起眼,可它最能说明材料是怎么分配的。
一把长柄上系一排木条,甩起来打谷
割下来的稻麦摊在场上,一排人举着连枷,一起一落。连枷就三件东西:长柄、摆轴、一排编起来的木条。关键在摆轴——木条拍能绕着轴转一整圈,落地时自己贴平。要是钉死了,斜着砸下去,谷粒就飞了。
一层层刷漆,磨到断面才出花
羽觞是椭圆口,两边各一只半月形的耳,喝酒用的。这一只在漆面上磨出一圈一圈的纹,黄的黑的红的绞在一起,摸上去是平的,不是画的。胎是犀牛皮做的,埋了一千七百多年,挖出来还光泽如新。
一面镜子的背面,是从范上翻下来的🏛 图证
北魏墓里出土的镜子有一路是铁的。洛阳一带发掘的汉到唐墓出过一百多面铁镜,形制和纹饰跟同时期铜镜一样。铸法还是两块范,一块刻背面纹样,一块光素做镜面,金属水从边上浇进去,冷了拆开,背面就翻出来了。
碗里倒一勺釉,转一圈再倒出来
碗的内壁要上釉,用的是荡。左手托住碗,右手舀一勺釉浆倒进去,两手一转,釉在碗里铺开,多的一倒就回去了。外壁用蘸,手扣住底,倒着往缸里一按,只浸到腹。釉层厚薄差一点,烧出来的颜色就差一截。
布上浆以后拿石头碾,碾到发亮
布从机上下来是糙的,先上浆,晾到七成干,再拿一块弧形石压在布上,一趟一趟推。压过的地方纤维倒下去,光一照发亮。这件事不加任何东西,只加压。跟砑并列的还有一条路,叫捣,拿木杵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