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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败兵,不过一百步
三代的仗有一些规矩,听着怪:追败兵不过一百步。《司马法》说「逐奔不过百步」「成列而鼓」。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说「君子不重伤,不禽二毛」。楚庄王说「夫文,止戈为武」,武有七德:禁暴、戢兵、保大、定功、安民、和众、丰财。
先给弓矢,再给出兵
三代出兵不是谁想打就能打,得先有授权。《礼记·王制》说「赐弓矢然后征,赐鈇钺然后杀」,弓矢给兵权,斧钺给生杀权,分开给。《甘誓》说「大战于甘,乃召六卿」。《周礼·大司马》说「以九伐之法正邦国」,罪分眚、伐、侵三档。
九个圈,把天下画成同心圆
《周礼》里有一张图:以王畿为中心往外画九个圈,侯、甸、男、采、卫、蛮、夷、镇、蕃。每一圈五百里,越往外越远,也越不服管。这张图很好看,可它不是西周的实况,是战国人想出来的。
千足彘养两百五十头猪🏛 图证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算过一笔账:泽中养一千只猪蹄,收入比得上千户侯。一千只蹄子是两百五十头。一个养两百五十头猪的人,年入二十万钱,跟收一千户租税的侯一样。养猪在汉代是正经生意。
大宛取回来的那串葡萄
张骞通西域之后,汉使从大宛带回了葡萄的种子。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说宛左右用葡萄酿酒,富人藏酒到一万多石,放几十年不坏,汉使「取其实来」,天子就把它种在肥饶地上。离宫别馆旁边,葡萄和苜蓿种得一眼望不到头。
柰是中国苹果的老名字
今天吃的苹果,是十九世纪下半叶从西方引进的。汉代人吃的「柰」,是中国自己的苹果:个头小,肉绵,放几天就发面。正因为放不住,汉代人把它切开晒干,几十上百斛地囤着,跟囤枣、囤栗一个办法。柰干,是粮。
鸿门宴上最尊的那个位子🏛 图证
鸿门宴上四个人,坐在四个方向。项羽项伯东向,范增南向,刘邦北向,张良西向侍。古人的室内座次以东向为尊,四等身份就摆在这四个方向上。刘邦是客,却坐了第三等,一个「侍」字,把张良的位置也写清了。
一根王杖值七条人命
汉代的老人到七十岁,官府发一根杖,杖头雕一只鸠。这根杖的地位相当于六百石的官,进官府不用快步走,做买卖免税。谁敢打持杖的老人,按大逆不道办,弃市。武威出土的简册上,一口气记了七个人因此被处死。
上寿第一个举杯的人🏛 图证
汉七年长乐宫落成,叔孙通定的朝仪第一次用。礼毕置法酒,诸侯王以下「以尊卑次起上寿」,一个接一个,不能乱。谁先举杯,谁就是谁大。同一场酒,反应不一样,量的不是礼,是权。杯子里装的不是酒。
橘子过了淮河就变味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把橘树和枣、栗并列,说江陵有千树橘的人家,收入比得上千户侯。可《周礼·考工记》早写下一句狠话:橘逾淮而北为枳。同一样种子,过了一条河,长出来的果子酸得咬不动。
张骞带回一个名字和一只筐
问张骞从西域带回了什么,答案常常是一长串:葡萄、苜蓿、石榴、胡桃、胡瓜、胡荽。可翻最早的记录,《史记》写葡萄苜蓿那一句,主语是「汉使」,不是张骞。从汉使到张骞,中间隔了四百年。
樊哙闯帐时戴的冠
鸿门宴上樊哙带剑拥盾闯帐,《史记》写了他的盾、他的头发、他瞪裂的眼角,一个字没提冠。四百年后的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补出一顶樊哙冠:广九寸、高七寸、前后各出四寸,制似冕,东汉司马殿门的卫士戴它。
皇帝摘下帽子,向太后认了错
汉代请罪,第一个动作不是跪下,是把帽子摘了。文帝为儿子的事免冠向薄太后认错,张释之判案不合上意也免冠顿首,霍光被诬告时免冠谢罪,十四岁的昭帝只回了他三个字:将军冠。帽子戴回去,罪就没了。冠一摘一戴,就是一次判决。
直裾穿进宫算不敬🏛 图证
元朔三年,武安侯田恬穿着襜褕进宫,被定了个不敬。襜褕是单层宽大的外衣,穿着方便,但不是朝服。司马迁写到不敬就停了笔,缺的国除二字是清人梁玉绳校出来的。一件衣服,能让一个侯国没了。
阿房宫的台基建在湖底淤泥上
秦始皇三十五年在渭河南岸的上林苑里起一座新宫,前殿台基东西一千二百七十米、南北四百二十六米,合五十四万平方米。二〇〇二年到二〇〇四年钻了几万个孔,土层里没有一层灰烬。台基底下还压着半米厚的湖底淤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