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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王祭祖排好了日子:把先王先妣编成名单,用翌、祭、洅、劦、肜五种祭轮着来,一种遍祭一遍,五种轮完叫一祀,约三百六十多天。日子用干支排,哪天祭哪位都有数,只有王能办,别人不能碰。
商人祭祖要杀牲,杀什么、杀几头都先卜问。卜辞留下一串数字:一牛、十牛、百牛、三百牛、五百牛。卯剖、燎烧、沉水、埋土,各有用处。用牲多少是家底,也是等级,一层压一层,半点不能含糊。
血归地烟归天肉归神一样东西分三处送出去🏛 图证
燎是积柴烧牲,让烟把牲带上天;血是杀牲接血,洒地涂器,把命给神。另有卯剖、沉水、埋土。血归地,烟归天,肉归神,一样东西分三处送。周人燎柴血祭,都是这一路,只是名目改了,意思没改。
殷墟王陵东侧祭祀场挖出一千多个坑,人骨数千具,都是杀了祭祖的,叫人牲。另一种是殉,主人死了,妻妾近臣跟着下去,妇好墓殉十六人。人牲给神,人殉给主,两回事,一个给神,一个给主。
山远河宽,走不到,就在高处远望而祭,这叫望。卜辞常见望于河、望于岳。祭品比燎轻,多用小牲、玉、酒。近的埋,中的沉,远的望。望的名单,其实就是一张疆域图,画在祭单上,一目了然。
有事就去跟祖先说一声🏛 图证
甲骨里的告,上边是牛,下边是口:杀一头牛,开口说话。商王有事就去跟祖先说一声,收成、敌情、病、生子、死人,都要告。告只是说,不是求,说了才算数。祖先还在,家里的事不能瞒。
打赢了先献俘:人和物送进庙,让祖先先看,然后才轮到王赏,再轮到将士分。小盂鼎记盂伐鬼方,斩首俘人数千,归而献于周庙,一次不落。馘计功,讯受审,左耳数一数,功劳就定了,赖不掉。
两家结亲是两个族的事,手续齐了才算成: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徵、请期、亲迎。六礼出《仪礼·士昏礼》,是战国人整理的,可送礼、占卜、定日、迎娶、庙见的骨架西周已有。同姓不婚,金文婚铭中夫妻无同姓。
新粮第一口给祖先🏛 图证
新粮打下来第一口不给活人,先给祖先尝一口,这叫荐新。甲骨卜辞里有登黍、登麦,说明商晚期已有。《周颂·丰年》说为酒为醴、烝畀祖妣。四时荐新的细目出《礼记·月令》,为后人排定。
烧一个人换一场雨
天不下雨庄稼就死,商王遇旱要求。卜辞所见的办法有舞、有烄、有沉玉。烄是焚人,把人架在火上烧,用一把火换一场雨,卜辞有今日烄、从雨的占问。求雨用的是最贵最痛最不能反悔的东西。
祭祖时坐着的那个人
祭祖时找一个活人坐在堂上代表祖先受祭,这个人叫尸,是替代不是尸体。多选死者孙辈,昭穆相当,先斋戒,换上祖先该穿的衣服。《诗·小雅·楚茨》写神具醉止、皇尸载起,是西周晚期诗里的实况。
敞口深腹装满水要好几个人抬铭文里自称馈盂🏛 图证
西周早期有一件大铜盆,敞口、深腹、两侧有耳,装满水要好几个人才抬得动,铭文里自称「馈盂」。盂是盛水盛饭的大器,行礼前洗手净器,靠的就是它。它不进正堂,却管着整场祭的用水。
礼物按束算,一束十端
行礼要送礼,礼书记得最多的一样是帛。帛按束算,一束十端,一端两丈。天子诸侯往来、婚聘、赏赐,都拿束帛计数。礼的分量,是用帛的束数称出来的,多一束少一束都有人记账,赖不掉。
祭肉先给同姓宗族
祭完祖,牲肉不能自己吃完,要分出去:先给同姓宗族,再给异姓贵客,最后才轮到自己。分出去的那块肉叫胙。谁拿到胙,谁就被认作自家人,收不到的就慢慢出了圈。分肉这件事,比祭本身还讲究。
祭天不在屋里,在城外空地上,堆柴点火,把玉和牲烧上去,烟升到看不见处就算送到。天亡簋说武王祀于天室,《召诰》说用牲于郊。天与后稷同祭,只有王能行,诸侯不能碰。祭天是王独有的事,谁也不能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