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九七八克镭撑起了全国唯一一所肿瘤医院
一句话提要
一九三一年三月一日中比镭锭治疗院在上海挂牌,全院镭零点九七八克,用庚子赔款在比利时买的。一九三六年独立时只有两个医师、二十多张病床,到一九四九年仍是中国唯一一所肿瘤医院。
详细说明
一九三一年三月一日,上海杨浦宁国路,圣心医院门口挂出一块新牌子:中比镭锭治疗院。挂牌那天没有仪式,也没有记者,医院照常开门看诊。牌子挂上去的时候,全院的镭是零点九七八克。这个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,因为它是按重量买的——用庚子赔款,在比利时买的,同时买回来的还有两台深部 X 线治疗机和一台 X 线诊断机。
出钱的名义是中比庚款教育慈善委员会,主席叫赫斯。中方出面筹款的是圣心医院的几个中国医生。庚子赔款是比利时那一份,退还后指定用于教育和慈善,中国医生争的就是这笔钱能不能买镭。
镭在当时是最贵的药,也是最贵的金属。它不按瓶卖,按克卖,零点九七八克,装在一个铅罐里,锁在地下室。
这个数少到什么程度?整个中国没几处有。
孙中山一九二五年在北京协和做完手术,用镭治疗,天津《大公报》那年二月六日发过一条消息,叫《试镭锭后之中山病状》,里面写:中国惟协和医院有之,为数仅二钱。全国最有钱的医院,镭的数量也就二钱。六年以后,上海这所新院里有了零点九七八克。
治疗院是附在圣心医院里的,院长陆伯鸿,院务主任陆隐耕,医务主任宋梧生。三个人的班子,加上几个技术员,就是全部人手。
独立的名分是一九三六年拿到的。那一年它归中比庚款委员会直接领导,委员会从比利时鲁文大学癌肿研究院请来一位临床主任,中文名叫范燮理,当医务院长;宋梧生当总务院长。整个医院两个医师,二十多张病床。这是到一九四九年为止,中国唯一一所肿瘤医院。
一所医院,两个医生。这个规模放在今天不像医院。
可它做的事很实在:用镭针插进肿瘤里照,用深部 X 线从体外打。这两种办法在当时都是最前沿的,全世界也才用了二十来年。中国能自己做的,只有这一处。一九三七年十月它迁进法租界齐祈路四十五号,第二年九月又迁霞飞路一千七百二十九号。搬了两回家,机器一直没停。
一门技术进中国,往往不是从大学讲台进来的,是从一台买回来的机器进来的。机器在哪儿,会做的人就在哪儿,病人就跟着往哪儿走。这所小院的位置,就是这么定下来的。
零点九七八克镭治不了多少病人。可它证明了一件事:中国的医生能自己筹钱、自己买设备、自己开一间专科医院,不必等教会也不必等政府。
历史意义
放射治疗进中国,起点是零点九七八克镭和两台机器。设备在哪,技术和病人就跟到哪。一所只有两个医生的医院能撑起一个学科,靠的不是规模,是全国只此一份的稀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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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申报》
- 《中华医学杂志》
- 上海市卫生志编纂委员会《上海卫生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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