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个接生婆坐在一间教室里,平均五十四岁
一句话提要
一九二八年十一月,协和公共卫生科的杨崇瑞在北平办接生婆讲习所,第一批三十人平均五十四岁,前后共训三百六十名,毕业发一个接生篮。她一九一七年从协和女子医学院毕业,是中国最早一批女医学博士。次年国立第一助产学校成立,她任校长。
详细说明
一九二八年十一月,北平。协和医学院公共卫生科办了一个班,招的不是学生,是接生婆。第一批来了三十个人,平均年龄五十四岁。她们大多不识字,一辈子在胡同里给人接生,工具就是一把剪子、一团线、一块旧布,剪脐带前在袖子上擦一擦就算消毒。办班的人叫杨崇瑞,河北三河燕郊人,那年三十七岁。那时候北平登记在册的接生婆有几百人,加上没登记的稳婆、收生婆,谁也说不清到底多少。
她一九一二年考进协和女子医学院,一九一七年毕业,是这所学校最早的一批中国女医学博士。此后在山东德州、天津的医院做过主治医师,一九二一年底回协和进修妇产科,半年后被聘为专任医师。她在协和妇产科和第一卫生事务所两头跑,看见两样东西特别多。
一样是婴儿四六风,一样是产妇产褥热。这两样病一个来路:不干净的剪刀和不干净的手。
四六风就是新生儿破伤风,出生第四到第六天发作,抽起来几乎没救。产褥热是产妇生完孩子发烧,一层一层烧上去。
她查过北平的账,一年出生多少孩子,城里城外有多少接生婆在接。这些人不是敌人,是同行。绕不开,就只能拉过来。她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先把她们当同行看,别一上来就砸饭碗。
所以她不主张把接生婆一律取缔。她的办法是分两拨:年轻、认得几个字、手脚还利索的,短期训练后接着干,归卫生局管;年老、眼花、习惯改不掉的,劝她们停业。这个主张两边不讨好。
教会那边有人说,助产是护士的事,招小学程度的妇女训几个月不成体统。协和妇产科主任马士敦也主张只训几个月。她两条都不取。
课上教三样:正常产怎么消毒,脐带怎么处理,什么情况算危险要送医院。学完考试。毕业那天每人发一个接生篮,里头是围裙、套袖、消毒纱布、绷带、剪刀、滴管、肥皂和几样药。这个篮子就是她们的执照,走到哪家拎到哪家。
前后一共训了三百六十个人。三百六十个人撒在北平的胡同里,数字不大,摊开就看不见了。
一九二九年一月二十三日,卫生部跟教育部一起组了个中央助产教育委员会。第一次开会就定了:办一所国立的助产学校。这一年十月十六日,北平国立第一助产学校开学,校长还是杨崇瑞。
东单那个节育咨询门诊是一九三三年开的。那时候敢谈节育的医生不多,她是头几个。
她跟学生讲,你们手里握着两条命,一条是母亲,一条是孩子。这句话后来被人反复引用。
历史意义
接生婆不是被一纸命令取消的,是被训练出来的新手替下去的。这条路慢,可它认了一个事实:改习惯只能从习惯里的人下手。三百六十个篮子拎出去,胡同里就开始有消毒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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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中华医学杂志》
- 北京市卫生志编纂委员会《北京卫生志》
- 讴歌《协和医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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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4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