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不演女角写了一出没有女人的戏,首演砸了
一句话提要
一九二二年冬天,洪深写了一出九幕戏,讲一个老兵在树林里被幻觉追着跑。写法照搬美国刚演红的一出戏,首演那天台下没坐住。他自己后来说,第二幕以后除了题材,别的没什么可看。这出戏是为不演女角才写的。
详细说明
洪深回国那年,最想干的事是演戏。
他在美国念书时写过英文戏,也上台演过。可回国一看,上海的文明戏班子里女角全由男的扮,他受不了这个。他后来说,对男子扮演女子感到十二分的厌恶。
于是他决定自己写一出完全不须要女角的戏。题材也现成,第一次直奉战争之后,他在北上的火车上听见几个兵闲聊,说吴军为了拿奉军伤兵身上的钱,下令把还有气的伤兵统统活埋。他拿这件事做底子,写成九幕。
戏叫《赵阎王》,主角是个老兵赵大。
第一幕在营长的卧房里。赵大给营长烧火温茶,无意中发现营长克扣了全营的军饷。情势逼到那一步,他开枪打伤营长,卷了钱钻进树林。
从第二幕起,台上只剩他一个人。追兵在后面敲鼓,鼓声一阵紧一阵,他在树林里转圈,转不出去,人也开始糊涂。二到八幕全是他脑子里的旧事。
一九二二年长辛店战场上,他为抢八十块铜钱把受伤的战友活埋了。另一回他跟人赌钱,输光了回家的盘缠,就诬告那个战友是叛徒,战友被枪决。再往前,一九一〇年辛亥前夜他跟着人烧杀,被一个老太太的魂附了体。一九〇七年他在晚清衙门里受审,赃官逼着人诬告他,他挨了板子。再往前是一九〇〇年,传教士占了地,他娘和相好的都死在那一场乱里,他跟着义和团去开坛作法。
最后一幕天亮,他打光了子弹,被追兵击毙。
写法是从奥尼尔那儿借的。奥尼尔那出《琼斯皇》一九二〇年在纽约演红,讲一个黑人皇帝在树林里被鼓声和幻觉逼疯,被称为美国戏剧走向成年的标志。洪深几乎是照这个架子搭的,连林子转圈、鼓声追人这些招都用上了。
剧本发表在一九二三年一月,同年在上海笑舞台首演。看惯走马灯新戏的观众坐不住,场子冷到底。一九三五年他自己编戏剧集,在导言里评这出戏,说第一幕颇精彩,字句凝练,对话有力,第二幕以后除了题材本身的意义,别的无甚可观。
历史意义
这出戏在中国舞台上第一次用上了西方现代派的手法,也第一次砸得这么彻底。洪深后来自己承认借了人家的架子,这句话比戏本身更有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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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洪深《赵阎王》
- 洪深《中国新文学大系戏剧集导言》
- 奥尼尔《琼斯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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