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兄弟自费印的书,半年只卖出去二十一本
一句话提要
周氏兄弟在东京自费译印了两册外国短篇小说,钱是朋友垫的,寄售处一家在东京一家在上海的绸缎庄。半年下来,第一册卖掉二十一本,第二册二十本,第三册只好停板。十几年后重印,这本书才被人认出来是直译的开头。
详细说明
一九〇九年三月,日本东京出版了一本翻译小说集,叫《域外小说集》。
书上印的是会稽周氏兄弟纂译,发行人周树人。哥哥周树人,弟弟周作人,两个人一个从德文和日文译,一个从英文译,选的多是东欧和北欧的短篇。书名是陈师曾用篆书写的,封面青灰色,上头印一个希腊图案。序言和略例都是他写的,书样版式也是他自己定的。
印书的钱是别人垫的。杭州的银行家蒋抑卮到东京治耳病,鲁迅去看他,说起这件事,他当场答应代付印刷费,卖了书再还。第一册印一千本,垫一百元;第二册只印五百本,又借了五十元。周作人后来写文章说,假如没有这笔垫款,这书出不来。书在神田的印刷所印,纸的三面任其本然,不切边,后来人称这种书叫毛边书。中国现代文学的第一本毛边书,就是它。
寄售的地方很特别:东京群益书社,上海一家绸缎庄。绸缎庄是蒋家开的,所以肯替一本书腾柜台。
半年过去,先在东京结账。第一册卖出去二十一本,第二册二十本,往后就再没人买了。上海那边没细账,鲁迅后来说,听说也不过二十册上下。两册加起来,一共四十来本,这账他们记了一辈子。
第一册为什么多一本?因为有个熟人怕寄售处不照定价多要钱,亲自跑去试买了一本。买完放心了,第二册就没再试。鲁迅说,可见那二十位读者,是有出必看,没有一人中止的。
卖不动有两个缘故。一是文字太深,他们用的是文言,还专挑古字,怕译得不准,结果读起来费劲。二是短篇,那时候的读者看惯了一百多回的章回体,一本小册子翻两页就完了,觉得不像书。鲁迅后来自己承认,那书的译文句子生硬,诘诎聱牙。这话他写在重印序里,隔了十一年。
第三册只好停板,印成的书堆在上海的货屋里。一放就是四五年。
后来那家寄售处失了火,堆着的书和纸型一起烧成了灰。鲁迅说,我们这过去的梦幻似的无用的劳力,在中国也就完全消灭了。一九二一年,陈独秀张罗着把它重印,两册合成一集。
二十一本,是他头一回自己印书交出来的成绩。往后他还要译三十年。从二十一本书开始,一直译到三百多万字。
历史意义
二十一本是笔赔本账,可直译这条路是从这儿开的。后来译书讲忠实原文,源头就在这两册小书。它当时的失败,和它后来的地位,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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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周作人《鲁迅的故家》
- 鲁迅《域外小说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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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