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司机和司炉在车头上
一句话提要
车头上三个人:司机、司炉、挂钩手。司机管汽门和闸,眼睛盯着前方;司炉一锹一锹往炉膛里送煤,一天要烧十几吨。车头里冬天热得脱棉袄,夏天能把人烤干。干这行要从擦车夫熬起,熬五六年才摸得上汽门。
详细说明
车头上三个人。司机坐右边,一只手搭在汽门上,一只手按着闸把;司炉站在司机后面偏左,背对煤水车,一锹一锹往炉门里送煤;还有一个挂钩手,管挂车、摘车、看后面车厢的动静。三个人在同一个铁壳子里,中间隔着锅炉,说话靠喊。车头前面是锅炉,后面是煤水车,司机和司炉之间隔着一道铁板。冬天车头里热;夏天铁皮晒一天,摸上去烫手。
炉门口最热,一锹煤送进去,火苗蹿出来舔手。
司机是熬出来的。进铁路先当擦车夫,擦轮子、擦连杆、给轴箱上油,干一年半载;然后上机车当司炉,烧火,学看水位、学看压力表;再考副司机,副司机能上车,但不能独立开车;最后考司机,考完发证,才让你一个人把车开出去。前后五六年,快不了。考不上的一直当司炉,烧一辈子火,工资停在十几元上。
考的是眼力,也考记性,线路图要背下来。
先看信号。那时候的信号是臂板,杆子斜着是通行,横着是停,夜里看灯,红灯停,绿灯走,黄灯减速。再往前,有的路段连臂板都没有,靠人站在道边挥旗。司机要在一里地外看清是红是绿,看错了就是撞车。雾天最难,一里地外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靠听和靠算。
再看线路。哪一段上坡,哪一段下坡,哪一个弯道看不见对面,哪一座桥要减速,全记在脑子里。跑熟了的司机闭着眼都知道到哪儿该加汽、到哪儿该关汽。哪座桥限速多少,哪个站进哪条股道,哪个坡要提前加汽,都得记住。记错了不是晚点,是脱轨。哪一段路要试闸,也记。
司炉的活是铲煤。一锹煤十来斤,一分钟几锹,火床要铺平,四角要压住,中间不能有空洞,有空洞就烧不旺,汽压就掉。一趟车跑几百里,烧十几吨煤,铲几千锹。铲到后来胳膊是木的,手掌上是厚茧,茧上再磨破。
工钱差得远。司机一个月几十元,司炉十几元,擦车夫几元。同样的活,洋人司机拿的是中国司机的几倍,住的也是另一排房子。这条规矩在铁路上写了几十年。
规矩多。开车前要验车,看闸、看灯、看水位;开车要看表,按点开,按点到,误了点要写报告;司机喝了酒要开除,撞了车要查,查清是机器的事还是人的事。行车事故的报告单一张一张往上递,递到管理局。报告单上要写时间、地点、车次、伤了几个人。
一趟车配两个司机,一个开,一个看着。
长途不一个人跑到底。到大的机务段换班,人下车,车也换。机务段里有车库、有水塔、有转盘。转盘是一个大圆盘,把车头开上去,几个人推着转,转到另一条股道上,车头就掉了个方向。转盘边上站一个人,喊号子,几个人一起推。
历史意义
铁路把时间变成了纪律。司机晚开五分钟,后头几百里内的每一趟车都得跟着改点。这套按分钟过日子的活法,是从车头上开始的,然后传到了车站、工厂和衙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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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民国)交通部铁道部交通史编纂委员会《交通史路政编》
- 《申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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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2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