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飞到日本撒下百万传单
一句话提要
一九三八年五月十九日下午,两架中国轰炸机从汉口起飞,机上装的不是炸弹,是上百万份传单。第二天凌晨到长崎,从三千五百米的高处往下撒。这是日本本土第一次被外国飞机进来,也是世界空战史上唯一一次只撒纸的远征。
详细说明
汉口王家墩机场,下午三点二十三分,两架马丁 B-10 起飞往东。地面上没有人送行,为了保密。机舱里没有炸弹,炸弹舱改成了油箱,剩下的地方塞满麻袋,麻袋里是传单。飞到宁波栎社机场落地加油,等到夜里十一点四十八分再起飞,贴着海面走。海上没有灯,也没有地标,靠的是罗盘和手里一张航图,图上画着一条虚线。
计划改过一次,炸弹换成纸,目标也换了。
原来定的是炸佐世保军港和八幡的钢厂。开会的时候多数人说,扔几颗炸弹作用有限,中国不能像日本那样伤平民,撒传单比扔炸弹有用。传单交给政治部第三厅,厅长郭沫若写《告日本国民书》,又写了告工人书、告农民大众书、告工商者书,日本反战作家鹿地亘译成日文,一共印了上百万份。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把这次行动叫人道远征。
为了多带油,炸弹舱整个改成油箱,加装了无线电定向仪。机组八个人在成都凤凰山机场关起来练了一个多月,练夜航,练海上辨方向,练怎么在没有地标的地方认路。练的时候把眼睛蒙上一只,练单眼测距离。两架飞机的编号是一四〇三和一四〇四,正驾驶徐焕升和佟彦博。
五月二十日凌晨两点二十五分,飞机到长崎上空。降低高度,降到三千五百米,通信员把麻袋拖到舱板下的方孔边,一袋一袋往下倒。传单是白的,落下去的时候像雪,散在屋脊上、街上、港口的水面上。城里还亮着灯,从上面看下去,能看清街道的走向和港里停的船。
往北,三点四十五分到福冈,一边撒一边打照明弹,城里拉了灯火管制,高射炮往上打,打不着。四点三十二分过北九州,剩下的全撒完,掉头往回。机组的人后来回忆,那一夜日本的防空哨还没有醒,飞机进去了都没人发现,等他们走了才开始管制灯火。
八点四十分,一四〇四号在江西玉山落地。九点二十四分,一四〇三号在南昌落地。十一点三十分,两架在汉口上空编好队,一起降落,机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撒下去的纸上印着中日两种文字:尔国侵略中国,罪恶深重。尔再不驯,则百万传单变为万吨炸弹,尔其戒之。长崎一家寿司店的老板早上开门,看见门口一条街都是纸。
日本查了传单的纸,验出是中国造的。这一趟,一颗炸弹没扔,一个人没伤。
历史意义
这一趟飞的不是军事,是话。炸弹炸的是房子,传单炸的是那句日本本土固若金汤的话。话说破了,人心就动。战争里,纸有时候比铁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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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大公报》
- 《申报》
- 《抗战》三日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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