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童谣把废掉的陂要了回来
一句话提要
汝南有一片大陂,成帝时丞相翟方进上奏把它毁了。王莽时连年大旱,郡里的人唱出一首歌:坏陂谁,翟子威。反乎覆,陂当复。东汉建武中邓晨要修,许杨起塘四百余里。最后那三个字,对上了。
详细说明
坏陂谁,翟子威,饭我豆食羹芋魁。反乎覆,陂当复。谁云者,两黄鹄。这是《汉书》里留下来的一首童谣,唱的是汝南的鸿隙陂。
陂是蓄水的堤塘。汝南在淮河上游,一片低洼地,筑堤把水圈起来,旱时放出去灌田。鸿隙陂是最大的一片,郡以为饶,整个郡靠它富。
为什么毁。成帝时,关东数水,陂溢为害。连着几年发大水,陂里的水溢出来淹地。翟方进做丞相,和御史大夫孔光一起派人去看。看回来的结论是:决去陂水,其地肥美,省堤防费而无水忧。
这笔账算得挺顺:水放掉,地露出来是肥田,还省了年年修堤的钱,再不用担心淹。奏上去,准了。
账面上赢了,田里输了。水没了,涝是没有了,旱来了没得放。
还有另一种说法,写在后面:及翟氏灭,乡里归恶,言方进请陂下良田不得而奏罢陂云。翟家败了以后,乡里把罪都推到他头上,说他想要陂下的好田没要着,才奏请毁陂。这个说法可能是后加的。可它能传开,说明毁陂这件事在当地人心里一直没过去。王莽时,常枯旱,郡中追怨方进。天旱,人就想起他。歌也是这时候唱出来的。歌里最硬的是那三个字:陂当复。这不是祈求,是断言。陂该修回来。
修陂的人叫许杨。建武中,太守邓晨想修复,听说许杨懂水脉,把他找来议。
许杨先讲了一个梦:昔成帝用方进之言,寻而自梦上天,天帝怒曰,何故败我濯龙渊。成帝听了翟方进的话,回头梦见上天,天帝发怒问他,为什么毁我的濯龙渊。这个梦当然是许杨说的,可他要用它来压住反对的人。
怎么修。杨因高下形势,起塘四百余里,数年乃立。顺着地势高低,筑塘四百多里,修了几年才成。百姓得其便,累岁大稔。
后面还有一节。豪右大姓因缘陂役,竞欲辜较在所,杨一无听,遂共谮杨受取赇赂。晨遂收杨下狱,而械辄自解。豪族想在工程里分好处,许杨一个不听,就被诬告受贿下了狱,镣铐自己开了。邓晨连夜放他出来。
陂修成了,许杨后来病死。邓晨在都宫给他立庙、画像,百姓思其功绩,皆祭祀之。郦道元把这首歌抄进书里。陂能修,能废,歌一直在。
历史意义
鸿隙陂的废与复,是一次典型的成本核算失误:只算堤防费与得地,不算旱年的损失。童谣在此充当了民意记录,陂当复三字最终落实为四百里塘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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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八十四《翟方进传》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卷八十二上《方术列传》
- (北魏)郦道元《水经注》卷三十《淮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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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- 善本 《後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嘉靖南京國子監刊本·天啓三年修補·全九十卷志三十卷)》(全 2402 页) 明嘉靖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天啓三年(1623)修補印本。九十卷、志三十卷全帙,原書20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75,NAJDA file/3610294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嘉靖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天啓三修」。本站合併2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94) · 279-007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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