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同一道军令说成了两个意思
一句话提要
高欢每次号令军士,都让丞相属代郡张华原宣旨,同一道令宣两遍。对着鲜卑兵说,汉民是你们的奴,替你们耕织、送粟帛。转过头对着汉人说,鲜卑是你们的客,拿一斛粟一匹绢,替你们打贼。
详细说明
高欢是渤海蓨人,可从小在怀朔镇长大。他说鲜卑话,娶鲜卑妻。手底下的兵一半是六镇下来的鲜卑武人,一半是河北山东的汉人农户。这两拨人吃一锅饭,谁也瞧不上谁。
《北齐书·神武纪》给他记了一笔:既累世北边,故习其俗,遂同鲜卑。祖上几代都住在北边,风俗已经跟鲜卑一样了。他自己就是这两拨人混出来的那一个。
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五十七记着他的办法。每次号令军士,他不自己开口,让丞相属代郡张华原宣旨。同一道令,宣两遍。
对着鲜卑兵那一遍是这样的:汉民是汝奴,夫为汝耕,妇为汝织,输汝粟帛,令汝温饱,汝何为陵之。汉人是你们的奴,男人替你们种地,女人替你们织布,把粟和帛送上来让你们吃饱穿暖,你们何必还要欺负人家。
转过身对着汉人,又是另一套:鲜卑是汝作客,得汝一斛粟、一匹绢,为汝击贼,令汝安宁,汝何为疾之。鲜卑是你们的客,拿你们一斛粟、一匹绢,替你们去打贼,让你们安生,你们何必还要恨人家。
胡三省注《通鉴》,在「作客」两个字底下写了一句话:言如佣作之客也。打短工的客人。不是主人,也不是奴,是拿了工钱来干活的。
同一条记载后面还有一句。当时鲜卑普遍轻视汉人,只怕一个高敖曹。高敖曹本名高昂,渤海蓨人,跟高欢同乡。他手下那支兵全是汉人,马槊用得极好,当时人拿他比项籍。鲜卑人服他,是打出来的服。高欢号令将士,平时都说鲜卑话,高敖曹站在队列里,他就换成汉话。这两拨人他谁也离不开。鲜卑人手里有马有刀,是打仗的本钱。汉人手里有粮有绢,是养兵的本钱。把哪一边说成没用,另一边立刻就不够用。
胡三省给这事的评语只有一句:史言高欢杂用夷、夏,有抚御之术。
宣旨的是同一个人,听话的是两拨。这两套话他都说了,说得都很诚恳。鲜卑兵听着觉得主帅向着自己,汉人听着觉得主帅明白事理。至于这两套话能不能同时成立,那不是他要回答的问题。
历史意义
同一道军令说成两个意思,是东魏胡汉并立下的现实办法。高欢把矛盾按住不解决,两边各给一套说法,短期换来稳定,也把这笔账留给了后来的北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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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五十七及胡三省注
- 《北齐书》卷一《神武纪》
- 《北齐书》卷二十一《高乾传》
- 《北史》卷六《齐本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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