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胡人叫国人,另开了一套衙门
一句话提要
石勒称赵王那年,设了经学、律学、史学三个祭酒,那是给汉人看的。另设门臣祭酒,专管胡人打官司;门生主书,专管胡人进出。又把胡人叫作国人。同一座襄国城里,两个人犯同一件事,走的是两个衙门。
详细说明
太兴二年,石勒称赵王。按春秋列国和汉初侯王的旧例,每换一代就改一次元,他把这一年叫作赵王元年。称王就得立衙门。
先立的是三个祭酒。裴宪、傅畅、杜嘏领经学,续咸、庾景领律学,任播、崔濬领史学。经学讲经,律学讲法,史学讲史。这三个位子上坐的都是汉人名士,摆出来是给河北士族看的。
另外两个位子不常见。中垒支雄、游击王阳领门臣祭酒,差事写得很清楚——专明胡人辞讼。张离、张良、刘群、刘谟做门生主书,司典胡人出内。
门臣管的是胡人打官司,门生主书管的是胡人进出。两套合起来,就是一个专办胡人事务的衙门,跟郡县那套并排摆在一座城里。
紧接着一句:号胡为国人。国人这个词本来是周朝人对本族的称呼,意思是自己人。石勒把它给了胡人。从这天起,后赵的公文里胡人叫国人,汉人叫赵人。
同一道令里还有半句:重其禁法,不得侮易衣冠华族。法禁加重,不许胡人欺负汉人的衣冠士族。一边把胡人抬成国人,一边按住胡人别去碰士族,两句话搁在一处。
管六夷的是另一套。石季龙做单于元辅,都督禁卫诸军事。单于这个号从匈奴那里接过来,底下设左右辅,管的是匈奴、羯、鲜卑、氐、羌各部。另外又把朝臣掾属以上的士族三百户迁到襄国崇仁里,单设一个公族大夫领着。胡人一册,汉人士族一册,两册都在他手上。
有一回出了件事。宫殿刚修好,法令很严,忌讳说胡字尤其厉害。一天有个喝醉的胡人骑马冲进止车门。石勒大怒,问守门的小执法冯翥:刚才骑马闯进来的是谁,你怎么不弹劾?冯翥吓慌了,忘了忌讳,张口就说:刚才有个醉胡骑马冲进来,我们使劲呵斥,跟他说不通。说完才想起犯了讳。
石勒笑了,说胡人正自难与言,恕他不罪。
两套衙门摆在一座城里,账并不好算。胡人犯事走门臣,汉人犯事走郡县,两边判得轻重不一样。石勒自己也知道这里头有缝,所以又添一句不许欺侮衣冠华族,想把缝堵上。
堵不住。他死后石虎上台,单于台还在,门臣祭酒还在,可两边的人早就不在一个秤上了。这套双轨的架子,前燕接过,前秦接过,北魏也接过。
历史意义
胡汉分治不是一句口号,是两套并排的衙门、两本分开的册子。门臣祭酒管胡人诉讼,单于台管六夷部落,郡县管汉人。这套双轨从后赵立起来,一直用到北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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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晋书》卷一百五《载记五》
- 《晋书》卷一百四《载记四》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九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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