盗墓的跑了抓一百步内的邻居
一句话提要
刘宋元嘉年间,有人盗墓。官府定的办法是:墓附近村子里的人一起坐罪,跟遭劫不赴救同罪。沈亮上议反对:盗墓的人衔枚潜行,劫贼大呼大喊,一个难防一个易防;山里的坟没有村界,照这样办,十里外的人也得跟着挨罚。他主张一百步内不报的判一年。
详细说明
刘宋元嘉年间,孝武帝刘骏出镇历阳,沈亮在他手下行参征虏军事。就在这期间,历阳出了盗墓的案子。墓被挖了,人跑了。按当时的办法,责任落在墓附近的村民头上。一个人挖的墓,一个村子赔。
定的办法是:罪所近村人,与符伍遭劫不赴救同坐。墓附近的村民,按「同伍遭劫不去救」那一条办。符伍是户籍编制,五家为一伍,一伍里有人遭了抢劫不去救,整伍连坐。
沈亮上议反对。他先讲这两种事不一样:寻发冢之情,事止窃盗,徒以侵亡犯死,故同之严科。盗墓这件事,说到底是为财,只是欺到死人头上,所以才用了重法。做法不一样,防的法子就不能一样。
接下来是最漂亮的一句:夫穿掘之侣,必衔枚以晦其迹;劫掠之党,必欢呼以威其事。嘴里衔着枚,一点声音不出;抢劫的人是喊着来的,要的就是声势。
所以结论是:赴凶赫者易,应潜密者难。喊着来的好应付,悄悄来的难察觉。邻居听见喊声能拿棍子出来,可谁听得见有人半夜在山上挖土?这一句把连坐的前提抽掉了。连坐要成立,得有个能救而没救的人。救不了,罚什么?第二层理由是地理:山原为无人之乡,丘垄非恒途所践,至于防救,不得比之村郭。山野是没人住的地方,坟地不是常走的路。要说防和救,那儿比不上村里和城边。
第三层是边界:夫冢无村界,当以比近坐之。若不域之以界,则数步之内,与十里之外,便应同罹其责。不定一个界线,那么住在坟边几步的和住在十里外的,就都得一样挨罚。罚的是一张地图,不是一个人。
一百步外的人,看见山上有人影,也不必半夜爬起来。
他的办法是划一条线:愚谓相去百步内赴告不时者,一岁刑,自此以外,差不及咎。离坟一百步以内的,知道了不报,判一年刑。一百步以外,不追究。超出这个距离,律就不指望你了。
还有一句:防民之禁,不可不慎;止非之宪,宜当其律。防人的禁令不能松,但止罪的条文得跟罪名对得上。他的意思不是不管,是别拿一条不相干的条文去管。
这个案子定在元嘉年间。当时南朝正忙着两件事:一是把律令理清,二是把户口管住。符伍连坐本来是管户口的办法,用到盗墓上,就露了馅。沈亮做的事,是把尺子换了一把短的。
这一篇议的来历,是沈约把它收进《宋书》自序,也收进《通典》刑法门。两处字句小有不同,主张一样:一百步。一百步这个数,后来没进律。可它提出的问题进了律:连坐得有个边界,不能无限往外推。
历史意义
一个人盗墓,一个村子连坐。沈亮说不行:盗墓的衔枚潜行,抢劫的大呼大喊,一个防不了,一个防得住。连坐要成立,得先有个能救而没救的人。他划了一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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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宋书》卷一百《自序》
- 《通典》卷一百六十七《刑法五》
- 《全宋文》卷四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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