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放人就找轻的条文,想整人就找重的
一句话提要
齐律十二篇、九百四十九条,史称法令明审、科条简要。可紧接着一句是另一面:大理明法,上下比附,欲出则附依轻议,欲入则附从重法,奸吏因缘,得肆其情。条文越简明,可比附的空隙越大。
详细说明
河清三年齐律颁下来,十二篇,九百四十九条。史书给了一句好话:法令明审,科条简要。又说敕仕门子弟常讲习之,故齐人多晓法律。这几句常被人引来夸北齐。夸得没错。九百多条,比北魏、北周都少。
可这几句后面紧接一句,读的人常跳过:大理明法,上下比附,欲出则附依轻议,欲入则附从重法,奸吏因缘,得肆其情。大理是最高审判机关。比附是拿相似的条文往上套。
这一句说的是:大理寺的官懂法,于是上下比附。想放一个人,就找一条轻的条文往上套;想整一个人,就找一条重的条文往上套。同一个案子,套哪条都能说出道理。
这里有个反讽。律越简明,可比附的面越大。九百四十九条管不完天下的事,碰上没写明的,就得比附。条文越少,比附的机会越多。科条简要本来是好事。好事在办案的人手里,会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欲出、欲入这两个词,是这套话的骨头。出是开脱,入是坐实。同一部律,同一件事,往出推有往出的条文,往入推有往入的条文。条文本身不偏,偏在挑条文的那只手。
奸吏因缘,得肆其情。因缘是找由头,肆其情是放开手按自己的意思办。这一句把责任从律转到人身上:不是律不好,是拿律的人不好。可反过来说,律要是把口子扎紧,人也没处下手。
西晋刘颂就说过法多门、令不一,吏不知所守。可刘颂说的是律太多、太乱;北齐这一句说的是律太少、太简。
两个方向,落点一样。多也出问题,少也出问题。中间那条线,没人说得准。
北齐的办法是叫人学律。敕仕门子弟常讲习之,做官的子弟都得学。学的人多了,比附至少有个共同的底子:大家都读过同一部书,套条文时不容易各说各话。
这个办法有一半管用。齐人多晓法律,办案的水准确实上去了。可它管不了另一半:懂了律的人,比不懂的人更会找条文。学律学得好,比附也比附得巧。这一层,写志的人没说,可他就写在下一句里。唐律接手以后,专门立了条防这个:断罪无正条者,举重以明轻,举轻以明重。没有正条可引,只能往轻里比、往重里比,两边都摆出来,不许只挑一边。这一条把北齐那句反着写:比附可以,得两边都比。
明清的律里还留着这一条。断罪无正条,引律比附,应加减定拟,议定奏闻。比附不但要两边摆,还得报上去。北齐那一句毛病,到这儿才被条文堵住。
历史意义
这一句是北齐律的另一面:条文简明,反而给比附留了空。史书把它和齐人多晓法律写在一起,说明修律的人知道这个代价。唐律的举重明轻,就是冲着这个空子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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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隋书》卷二十五《刑法志》
- 《文献通考》卷一六五《刑考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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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隋書(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·全八十五卷)》(全 1789 页)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(1024)國子監本,全八十五卷。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,卷首有清「天放樓」藏家手寫題跋。原書48冊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(1789葉),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24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01.241 01524(NCL-01524)
- 善本 《文獻通考(明萬曆刊本·全三百四十八卷)》(全 10524 页) 明萬曆間刊本,全三百四十八卷,原書一百二十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內閣文庫),請求番號293-0129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明万暦」,関連事項「清修」。本站無損合併一百二十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293-0129) · 293-01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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