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枉死一千人,这笔账他算给皇帝看

南朝齐,永明九年,491年 ⚖️ 法律制度 南朝 wj1161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

一句话提要

永明九年廷尉孔稚珪奏上《律文》二十卷,说律文虽定必须用之,用失其平不异无律。他算了一笔账:府州郡县千有余狱,一狱岁枉一人,一年就枉死千余。又请国学置律学助教,依五经例策试擢用。诏报从纳,事竟不施行。

详细说明

永明七年,尚书删定郎王植之把张斐、杜预两家注合成一部,一千五百三十二条,二十卷。公卿八座参议,竟陵王萧子良定调子,多从轻。到永明九年,书成了,由廷尉孔稚珪奏上去。

孔稚珪字德璋,会稽山阴人。做过尚书殿中郎、尚书左丞、太子中庶子,这时候是廷尉。廷尉掌刑狱,全国最难判的案子最后落到他手上。表里他自己说:臣以疏短,谬司大理。

表一开头讲的是大道理: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,驭大国者以法理为本。做木工的靠墨线取直,治大国的靠法理立本。这两句是套话,可接下来一句不是。接下来他说:用失其平,不异无律。

然后他算了一笔账。今府州郡县千有余狱,如令一狱岁枉一人,则一年之中枉死千余矣。全国府州郡县有一千多座牢,假设每座牢一年枉死一个人,一年就是一千多条命。

这个算法是假设,不是统计。他自己也说是如令,如果。可这个假设比任何统计都有力:一个人一年枉死不算什么,一千座牢一起算,就是一千条命。他不举冤案的例子。举一个,是故事;乘一千,是账。

账算完,他往下追原因。法吏无解,既多谬僻;监司不习,无以相断。办案的吏读不懂律,上面查的官也不懂,两头都断不了。

法书徒明于帙里,冤魂犹结于狱中。律书写得再明白,只明白在书套里。

他还怪到县令头上。列邑之宰,亦乱其经。或以军勋余力,或以劳吏暮齿。地方官有的是军功出身,有的是熬年头熬上来的,犷情浊气,忍并生灵。虐理残其命,曲文被其罪。理上害命,文上栽罪。再往下是他真正想说的:今之士子,莫肯为业。纵有习者,世议所轻。现在的读书人没有肯学律的,偶尔有一个,还被同辈看不起。良由空勤永岁,不逢一朝之赏。学律没有出路,学了也没人抬举。

他举了两个古人的名字:释之、定国,声光汉台;元常、文惠,绩映魏阁。张释之、于定国在汉朝靠明法出名,钟繇、陈群在曹魏靠定律出名。他说这些人的名声,都是律给的。

所以他提了一个办法:国学置律学助教,依五经例,国子生有欲读者,策试上过高第,即便擢用,使处法职。国子学里设律学助教,跟五经一样考,考得好的直接授官,派去管刑狱。

表上去了,诏报从纳。皇帝下诏说照办。可志里紧接着四个字:事竟不施行。到底没办。这部律文二十卷,也没见施用。一个廷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落下来只有四个字。

历史意义

孔稚珪把律学衰落和冤狱连在一起算:没有学律的人,律书就是死纸。他提的律学助教、策试授官,唐代明法科几乎就是这个思路。南齐当年四个字搁下了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南齐书》卷四十八《孔稚珪传》
  2. 《隋书》卷二十五《刑法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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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