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人犯了名教罪一辈子不算人
一句话提要
南朝陈律最看重清议禁锢:官宦人家犯亏名教、不孝、内乱的,下诏弃之终身不齿,已与士人订婚的女方家可以把人夺回。梁律也有禁锢之科,分轻重,犯了清议一律终身。士人犯恶逆可免死,但要带妻服无年限的劳役。
详细说明
南朝陈的律,史书评价很差。采酌前代,条流冗杂,纲目虽多,博而非要——东抄西抄,条目杂乱,博而不精。
整部律里只有一条被后人记住,就是清议禁锢。这条律怎么来的。陈武帝刚即位,天下刚从梁末大乱里出来,刑典疏阔。他找梁朝旧的法吏,让尚书删定郎范泉牵头,尚书仆射沈钦、吏部尚书徐陵、宗元饶、贺朗四个人参知其事。制律三十卷,令律四十卷。
律成之后,最要紧的是这一句:其制唯重清议禁锢之科。整部律最看重的是清议和禁锢。清议是公论,禁锢是除名,两样都不算刑,可不比刑轻。
往下具体:若缙绅之族,犯亏名教、不孝及内乱者,发诏弃之,终身不齿。做官人家犯了亏名教、不孝、内乱三样,一道诏下来把人弃了,一辈子不再算在士人里头。弃是弃绝,不齿是不跟他在一个行列里。
清议不是官府的判,是乡里士人之间的公论。一个人孝不孝,一家家风正不正,同乡同族的人心里有数,评起来一句话就够。这种公论没有文书,靠口耳相传,比文书难翻身。
写《三国志》的陈寿,一辈子被贬议过两次。一次是父亲死了,他自己有病,让婢女给他搓药丸,客人来了看见,乡党以为贬议。一次是母亲留下话要葬在洛阳,他照着办了没运回老家,又被人贬议。史书说寿至此,再致废辱。
搓药丸、葬洛阳,放到今天都是小事。可在当时这就是名教。清议要的不是大事,是有没有按规矩来。规矩细到婢女的手碰不碰药丸。
禁锢是不许做官。南朝做官靠门第和清望,一旦被禁锢,门第还在,路没了。门第是死的,清望是活的,两条路只剩一条。
还有一条更狠:先与士人为婚者,许妻家夺之。已经跟士人订了婚的,女方家可以把人夺回去。婚约在名教面前不算数,士人的身份一掉,这门亲就不作数了。护的是一家门第,怕的是贱籍混进来。
梁朝也有这一套:士人有禁锢之科,亦有轻重为差,其犯清议,则终身不齿。轻重分等,可只要犯了清议,结果都是终身。陈律接梁律,梁律接晋律,三个朝代一路下来没断过。
对士人还有一条特别的:其获贼帅及士人恶逆,免死付治,听将妻入役,不为年数。贼帅是造反的头目,恶逆是打杀尊长。士人犯恶逆能免死,代价是带着老婆去服劳役,没有年限。听着像宽,其实比死难受。这一套管名分,不管人命。鞭杖伤皮肉,禁锢伤的是子孙。一个士人犯了名教,他自己抬不起头,儿子女儿议婚,两家都要被人翻出来说。这么重的一条,写在律里,不用刀。南朝几朝都留着它,谁也不肯删。
历史意义
鞭杖伤皮肉,禁锢伤子孙。这一条不用刀,靠的是名声。名声一破,田产还在,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。写《三国志》的陈寿栽过两回,栽的都是搓药丸、葬洛阳这种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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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隋书》卷二十五《刑法志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八十二《陈寿传》
- (元)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卷一百六十五《刑考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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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隋書(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·全八十五卷)》(全 1789 页)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(1024)國子監本,全八十五卷。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,卷首有清「天放樓」藏家手寫題跋。原書48冊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(1789葉),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24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01.241 01524(NCL-01524)
- 善本 《文獻通考(明萬曆刊本·全三百四十八卷)》(全 10524 页) 明萬曆間刊本,全三百四十八卷,原書一百二十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內閣文庫),請求番號293-0129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明万暦」,関連事項「清修」。本站無損合併一百二十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293-0129) · 293-01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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