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道渡口,得交一张纸
一句话提要
西晋的令写得清楚:过津渡、坐船筏上下,都要持过所,还要抄一份交给关吏。孙吴的渡口上,吏员把行人的过所抄在窄木简上存档。南京颜料坊挖出来的两枚简,就是这样的抄件,抄的还是孙吴时候的。
详细说明
汉代的通行凭证叫传。东汉以后改叫过所。《周礼》郑玄注一句:传,如今移过所文书。崔豹《古今注》:凡传皆以木为之,如今之过所也。
过所是写在木牍上的。窄窄一条,上面记人名、年纪、相貌、衣服,随行的奴婢和牲口也要写。
长沙走马楼吴简里有两种文书提到过所,一种叫草刺,一种叫行书刺。县里派人押送人员,要先向郡府请示发给过所,文书上写「三封过所一枚」。三封,形制跟汉代的叁封传信一样。
押送人的县吏出门,除了过所还要带「致」。致是发给目的官署的文书,到了地方,那边凭致核对身份。回来以后,过所交还县廷。
晋令写得更明白:诸渡关及乘舡筏上下经津者,皆有所,写一通,付关吏。过津渡的人要抄一份交上去。关吏存底,人不在了,纸还在。
南京城南秦淮河岸的颜料坊,挖出一处六朝到隋唐的渡口遗址,有查验行人和收商税的官府机构。出土一百多枚六朝简牍,其中两枚是行人遗失在岸边的过所抄件。
这两枚简不是零散丢的,跟大量签牌、官文书残简一起出,是渡口机构废弃的档案。抄件留档,人走了档案还在——制度的痕迹比人活得长。
往西看,斯坦因在尼雅挖到的西晋简牍,二十五到三十七号那一批,记着人名、年纪、样貌、衣服、车马。王国维考释时就说,这跟过所记的内容一样,怀疑是关吏抄的文簿。那批简上还能看到细节:胡须的颜色、身量的高矮、皮肤的黑白、眼睛的大小,一样一样记下来。有的还记了衣服的颜色和样式。相貌不好改,衣服随时能换,所以过关时吏员现场记一笔。
敦煌太守仓慈给过往的胡商封过所。一封就是一张,商人拿着它,一路上的关津认这张纸。
过所后来变成纸。简纸更替,制度没变:人要走路,路上要有人问一句你是谁、去哪儿。
历史意义
过所是路上最小的一张纸,也是国家在路口上的一只手。它记的不只是名字,还有相貌和衣服——认人,不认话。渡口出土的抄件说明,这套查验在孙吴已经落到了江边的小机构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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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晋)陈寿《三国志·魏书·仓慈传》
- (北宋)李昉等《太平御览》
- (东汉)郑玄《周礼注·地官·司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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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