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头发散开,说自己药发了
一句话提要
东晋初年贺循做到太常。十几年前陈敏在江东作乱,假传诏书让他做丹阳内史。他不去,说脚有病、手拿不了笔,又说自己在服寒食散,头发散着、衣服敞着,不能见人。陈敏没敢逼他。寒食散是五味石药磨的粉,温酒送下,吃完浑身发热。
详细说明
公元三〇七年,西晋。这一年中原还在打,江东也不太平。陈敏占了扬州,假传诏书,任命贺循做丹阳内史。贺循是会稽山阴人,学《礼》出身,父亲贺邵做过吴国的官。这时候他在家闲着。
丹阳是建康所在。这个位子不是好位子,是陈敏要拉他站台。一个讲礼的人站到陈敏那边,江东的士族就都跟着站过去了。
他不能去,可也不能硬顶——硬顶是拿命换名声。
他不去。《晋书·贺循传》把这件事记下来了,二十几个字:陈敏之乱,诈称诏书,以循为丹阳内史。循辞以脚疾,手不制笔,又服寒食散,露发袒身,示不可用,敏竟不敢逼。
三个理由叠着说。一是脚有病,走不了路;二是手拿不了笔,签不了字;三是正在服寒食散,头发散着,衣服敞着。前两条是病,第三条不是病,是一种状态。三条加在一起,就一句话:这个人现在不能用。
寒食散是什么?五味石药磨成的粉。哪五味,说法不一。《诸病源候论》说是石钟乳、硫黄、白石英、紫石英、赤石脂;也有说是礜石、紫石英、白石英、赤石脂、石钟乳。差在一样上——礜石是砷矿石,有毒,换成硫黄,毒性就低一档。
吃法也讲究。清早用温热的醇酒送下去,一次二两。吃完不能坐着,要走动,走一段再吃一贴,三贴吃完。所以叫行散——散要吃下去,也要走开。不走,药力聚在一处,人就出事。
药力上来,人浑身发热,烦躁,坐不住。当时的人不把这当中毒,当药力到了,叫药发,也叫散动、石发。不发就是药不好,发得越厉害,说明买的越真。所以吃的人盼着发,发了还要跟人说。
发起来的样子不好看。冬天穿单衣,吃冰,用冷水浇身。皮肤上起疮,一块一块硬结,破了流脓。有人烂到脊背,有人舌头缩进喉咙。这些不是传说,是当时的医生一条一条记下来的病症。所以贺循那副样子是真的。头发散着,衣服敞着,站在那儿,谁看了都得信。陈敏不敢逼——逼一个正在药发的人上路,人死在半道上,这个名声担不起。一个不想做官的人,找到了一种朝廷没法反驳的病。他后来在东晋做到太常,管宗庙礼仪。
历史意义
服散本来求长生,结果成了请假的理由。一个药发的人不能出门、不能见客、不能理事,三条加起来比任何辞官奏章都硬。吃到后来,人未必信它长生,可信它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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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贺循传》
- (隋)巢元方《诸病源候论·解散病诸候》
- (唐)孙思邈《千金翼方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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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