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刀烧红了先浸尿再浸油
一句话提要
东魏武定初年,有个叫綦毋怀文的人,会道术,跟过齐神武。他造过一种宿铁刀,做法是把生铁烧化浇在熟铁上,几夜就成了钢。刀脊用熟铁,刀身浸五牲的尿,再淬五牲的脂,砍甲能穿透三十层。襄国的铁匠后来还照这个法子做。
详细说明
綦毋怀文,史书说「不知何许人也」,不知道是哪里人。他「以道术事齐神武」,靠方术跟着高欢。这个出身说明他不是正经的工匠,是个在军中看天象、算日子的人,会些别人不会的手艺。
《北史》把他放在艺术传里,和懂天文、会算历的人排在一起。可他留下的最实在的东西是一把刀。传里说「怀文造宿铁刀」,宿铁这两个字,后来成了北方铁匠的一个行话。
做法记在传里,一共三层。「烧生铁精以重柔铤」,把生铁烧到化,浇在熟铁条上。「数宿则成刚」,几个晚上过去,就成了钢。生铁的碳往熟铁里渗,硬的软的合成一块。这就是后来讲的灌钢。
第二层在刀脊。「以柔铁为刀脊」,刀背用熟铁。钢做刃,铁做背,刃硬能切,背软不折。一把刀要能砍东西又不断,靠的就是这软硬两层接在一起。
第三层是他最特别的一手。「浴以五牲之溺,淬以五牲之脂」,先在五牲的尿里泡,再在五牲的油里淬。五牲是牛、羊、豕、犬、鸡。尿里有盐有碱,冷得快;油冷得慢,冷得匀。先快后慢,钢里的劲就定住了。
为什么先尿后油?传里没解释。
按今天的说法,尿冷得快,能把钢一下子降到硬;油冷得慢,能减掉刀里的应力,不至于一砍就崩。一快一慢,两个都要。这是全世界最早记下来的两种液体先后淬火。效果写得干脆:「斩甲过三十札。」札是甲片,砍过去穿三十层。三十札不是虚数,是当时甲片的实际厚度。同一段还老实交代了后来的情况:襄国的铁匠「所铸宿柔铤,是其遗法」,还照这个法子做刀,「犹甚快利」,可是「不能顿截三十札」。
差在哪里,史书没说。大概是尿和油的温度、泡的时辰,这些不在字面上的东西。手艺传得下名字,传不下手感,这在冶铁上比在织布上更狠。
他还说过一句话,讲广平郡南边干子城,「是干将铸剑处,其土可莹刀」。干将铸剑的老地方,那土能磨刀。一个造刀的人,会去认一座城的土能不能用,这是内行才有的眼光。
《北史》最后给他一句「位信州刺史」。一个在艺术传里的人,做到了刺史。他造刀的法子在襄国的炉子上留了几百年,他这个人最后去了信州做官。
历史意义
生铁浇熟铁,尿里一浸油里一淬,都在抢时间。钢的性子是在冷下来的那几息里定住的,定住了三十年不坏,定不住就只是「甚快利」。他留下的不是方子,是那几息的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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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延寿《北史·艺术传上》
- (唐)李百药《北齐书·方伎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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