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商要去洛阳先得有一张过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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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提要

曹魏太和年间,敦煌二十年没有太守。大姓占着田,小民无立锥之地。胡商来做买卖,被豪族半路截住,货被压价。仓慈把大姓多占的田按口分给穷人;胡商去洛阳的,官府给过所;要回去的,官府平价收货。他死时胡人聚在戊己校尉那里哭,有人拿刀划脸。

详细说明

曹魏太和年间,公元二三〇年前后。敦煌是西边最远的一个郡,出了城就是玉门关。这个郡有一件怪事:《三国志·仓慈传》说它「旷无太守二十岁」,二十年没有太守。

为什么没有?因为丧乱隔绝。中原打成一团,谁顾得上西边这一座城。没有太守,本地的豪族就成了规矩。传里六个字:「大姓雄张,遂以为俗。」大户人家横着走,久了就成了风气。前面几任太守来了也只照旧例办,不敢动。

仓慈到任,先动的是田。「旧大族田地有余,而小民无立锥之土;慈皆随口割赋,稍稍使毕其本直。」大姓的田有多余,小民连插锥子的地方都没有。他按人口把大姓多出来的田割给穷人,让穷人慢慢把田价还上。不是白给,是分期。

第二件事是商。西域的胡人常年往中原走,到了敦煌被截住。「诸豪族多逆断绝;既与贸迁,欺诈侮易,多不得分明。胡常怨望。」豪族半路拦人,买卖的时候压价欺生,账算不清。

胡人有怨气,仓慈一个个去安抚。

他给的解决办法是两张纸。要往洛阳去的,「为封过所」,官府给出关的凭证,一路凭这个走。要从敦煌回西域的,「官为平取」,官府按平价把货收下来,再拿官府现成的东西跟他们对换。用的是府库里的现货,不是空口许愿。

为什么要拿现货换?因为那时候钱不好使。魏文帝即位不久就把五铢钱罢了,市面上拿谷和绢当钱使。谷要量斗,帛要量匹,量的人不同,数就不同。府库里的绢、麻布、铁器却是现成的,能看能摸,不用折算。这样的买卖还怎么做?

还有一件。胡人从敦煌往西回去,路上不安全。「使吏民护送道路」,官府派人送。这一送,敦煌就成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,而不是一道要闯的关。

仓慈死在任上。「吏民悲感如丧亲戚,图画其形,思其遗像。」本郡的吏民像死了亲戚一样,画了他的像供着。西域的胡人听到消息,「悉共会聚于戊己校尉及长吏治下发哀,或有以刀画面,以明血诚,又为立祠,遥共祠之」。

戊己校尉不是曹魏新设的。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记,汉元帝置戊己二校尉,屯田于车师前王庭,这是中原伸到西域的一只手。胡人跑到这个官署底下来哭,说明他们认的不是仓慈一个人,是这条路上能说话的那个衙门。一个太守死了,两边的人都哭。二十年的空缺,他补上的不只是官位。

历史意义

一任太守能做的不多,无非把多占的田挪一点,把出关的纸盖一个印,把路上的货保一个价。可这三件小事凑在一起,一条断了二十年的路就通了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西晋)陈寿《三国志·魏书·仓慈传》
  2.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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