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人一案到几个人围着一张桌
一句话提要
汉时吃饭一人一案,各吃各的,案摆成排,人跪坐在后面。到北朝,墓室壁画里出现了几个人围着一张矮桌,手往中间的盘里伸。这个变化不大,可它改的是人和人吃饭时的距离。合餐成于宋,源头在这一段。
详细说明
汉时的席面是一人一案。案是矮木盘,一尺多长,摆一份饭、一份菜、一份肉。人跪坐在席上,案摆在身前。主人客人各一案,摆成两排,面对面。谁吃完了,把案往前推一推,表示够了。
这种吃法有它的道理。跪坐的人,膝盖着地,身前空间小,一案正好。案多了摆开,谁吃多少看得清,礼数也好分。天子九鼎八簋,诸侯七鼎六簋,差的就是案上摆几样。
吃多少,就是身份多少。
什么时候变的?先是坐具变了。汉末传入胡床,一种折叠的矮凳,人坐上去腿垂下来,不再跪坐。腿一垂,身前的空间大了,一案就显得小。坐姿一变,家具跟着变,人跟人的距离也变。
再是桌变了。北朝墓室壁画里有这样的场面:几个人围着一张矮长桌,桌上摆着盘碗,人的手往中间伸。这类图像在北齐的墓里出现过,太原徐显秀墓有一幅,武平二年下葬;山东临朐崔芬墓也有一幅,天保二年。画的是墓主人宴饮,画得讲究,人也多。
围桌吃饭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一盘菜是大家的。一人一案时,菜分到各人案上,谁也不会伸到别人碗里。围桌时,筷子往同一盘里下,这就是合餐的开头。一个动作改了,一桌人的关系也改了。
可北朝还不是合餐。围桌的图像里,人还是各有一份,只是桌子并成了一张。真正的合餐要到宋,那时椅子高了,桌子大了,一桌菜大家分。这一段是过渡,不是终点。
证据要说清楚。这类壁画出自北朝高等级墓葬,画的是墓主人的宴饮场面,有理想化的成分,不一定完全是日常。所以只能说出现了围桌的图像,不能说北朝人都围桌吃饭。两座墓一在晋阳,一在青州,相隔千里,图像却像,说明这不是一家一户的偶然。一条材料只能证一件事,不能多证。
从北朝的案子到宋代的桌子,走了几百年。走完以后,中国人吃饭的方式就定了:菜摆中间,人围一圈,筷子一起下。今天一家人吃饭,还是这个样子。桌子没变,人也没变。
历史意义
从一人一案到围桌合食,改的不只是家具。分餐讲的是名分,合餐讲的是亲近。这个转变在北朝起了头,到宋才走完。今天一顿家常饭的样子,根在这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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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《太原北齐徐显秀墓发掘简报》
- 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《临朐北齐崔芬壁画墓》
- 孙机《中国古代物质文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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