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比房顶高,这道堤怎么修
一句话提要
黄河出了孟津,坡就缓了,沙沉在河底。河床一年年抬高,水面比堤外的房顶还高。西汉末年的贾让给过三个办法,迁人、开渠、修堤。朝廷选了最省事也最费钱的修堤。堤越高,破起来越狠。
详细说明
黄河出了孟津,进了平地,坡就缓了。坡一缓,水带不动沙。沙沉在河底,河床一年年抬高。抬到后来,河里的水面比堤外的房顶还高。西汉末年,一个叫贾让的待诏写了这句话,说的是他亲眼看见的事。贾让的话记在《汉书》的沟洫志里。他说河从河内到黎阳,一路都是石堤。堤把水逼着来回拐,百余里之间,河往西两次,往东三次。水被挤得没处去,只能往高里涨。
为什么越修越高?因为沙出不去。沙沉在两道堤中间,堤里的地就一年年垫高。地高了,堤要跟着加。加一次,沉一层,再加一次。这条河就是这么被人一筐土一筐土抬起来的。
贾让给了三个办法。上策是把冀州低洼处的居民迁走,把这片地让给河。中策是开渠分水,既浇地,也减水势。下策是接着修堤,缝缝补补。
朝廷选了哪个?下策。迁人要动几十万户,谁也不敢拍这个板。开渠要占田,占谁的田谁不干。修堤最费钱,可钱能从徭役里出,人不算钱。
修堤的账,最后落在沿河的县里。一县出多少人,按田亩摊。堤年年加,人年年出。加到最后,堤成了这一带最大的一件工程,也成了这一带最重的一笔差。
堤有两种。石头垒的叫石堤,土堆的叫土堤。石堤贵,只有紧要的几段用。多数的堤是土,土怕雨,怕鼠洞,怕树根。
所以每年秋后要查一遍,查出来就补。补堤的土,还是从远处挑。
可堤越高,破起来越狠。水在堤里是高的,一破就往下砸,不是漫,是砸。元光三年,瓠子决口,水往东南灌进钜野,通到淮河、泗水。二十多年没堵上。
元封二年,武帝亲自到瓠子,沉白马玉璧,令随行的官背柴填口。堵上了,可河已经改过一次道。再往后到东汉,王景治河,才又安稳几百年。河不会因为堤高就不走,它只是等着。
历史意义
河比地高,是沙一年年堆出来的。堤把人护住,也把人绑住。贾让的上策没人敢用,这个选择定了后面一千年的治河路子。河不会听话,它只等着堤哪一年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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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二十九·河渠书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九·沟洫志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卷七十六·循吏列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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