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火耕水耨,地力用完就换
一句话提要
史记说楚越之地,地广人希,或火耕而水耨。火耕是先把草烧了,再下水种稻;水耨是等草长出来,放水淹死它。一块地种几年,地力尽了,就丢下换一块,荒几年再回来烧。江南的富,是后来才有的。
详细说明
火耕水耨这四个字,史记和汉书都写过。火耕是先放火烧草,烧完的灰当肥,再放水泡田,撒稻种。水耨是等稻和草一起长起来,把草割掉,再放水淹,草烂在水里也是肥。
这套办法不用犁,不用牛,也不用施肥。撒下种子,等收。工具简单,一个人能种一大片。所以江南的稻作,从一开始就是粗放的,靠地多,不靠地好。地多,才敢这么撒。
可地力会用完。一块田种三五年,草根除不尽,虫也多,产量就掉。掉到不值得种,就丢下,换一块新的。丢下的田荒几年,草长回来,再烧一次,又能种。这叫轮休。
轮休要地多才办得到。江南地广人希,一户人家能占一大片,才敢这么种。关东地少人多,一块田要年年种,就不能这么干。所以火耕水耨是地多的办法,不是地好的办法。办法是跟着人地比例走的。
史记接着说:果隋蠃蛤,不待贾而足。意思是果子、螺蚌这些,不用买就够吃。江南水多,鱼多,螺多,山上还有果子。种的不够,还能捞、还能采。所以江南少有饿死的人。
可也少有富的人。史记说:呰窳偷生,无积聚而多贫。呰窳是懒散的意思。这话是北方人写的,带着偏见。实际是这套办法攒不下余粮,攒不下余粮就富不起来。不是人懒,是账算不过来。
这套办法后来变了。东汉以后,北方人往南迁,带来了犁、牛和施肥的法子。江南开始修陂塘、开圩田,一亩一亩地精耕。火耕水耨往山里退,退到最后只在最偏的地方还有。工具变了,人也变了。到东汉,江南慢慢用上牛耕,火耕水耨就退到更南的山里去了。所以火耕水耨不是落后,是合算。地多的时候,广种比精耕合算;地少了,精耕才合算。江南的变化,不是人变聪明了,是地变少了、人变多了。
工具跟着人地比例走,不跟着聪明走。
历史意义
火耕水耨不是懒,是地多时的算法。一块地种几年就换,靠的是有地可换。等地少了、人多了,这套算法就不灵了。工具不是越先进越好,是越合算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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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九·货殖列传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八下·地理志下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志第二十三·郡国志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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