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中的林子砍完了山就秃
一句话提要
秦汉在关中大造宫室,木料从哪儿来。近处砍南山,远处从蜀、荆顺水运。砍了两百年,近处的山先秃,砍柴的人越走越远。汉书说秦地有鄠杜竹林、南山檀柘,号称陆海,那是西汉人的话,那时候山还没砍完。
详细说明
秦汉的宫室大。秦的阿房宫、汉的未央宫、长乐宫、建章宫,一座比一座大。木头从哪儿来,史书记了:发北山石椁,写蜀荆地材皆至。石从北山来,木从蜀、荆来。两样都不在近处。
从蜀、荆运木,路很远。木料砍下来,顺江放下,到江陵转汉水,再转渭水,一路上千里。这么大的代价还要从远处运,说明近处的木已经不够用了。近处够用,谁肯走一千里。
近处是哪儿。是南山,也就是秦岭北坡。
汉书说秦地有鄠杜竹林、南山檀柘,号称陆海。陆海是说山里什么都有,跟海里一样。这是西汉人的话,那时候南山还有大木,竹子还成片。
可砍得快。一座宫殿要几万根大木,一根大木长几百年。砍一棵少一棵,砍一片少一片。砍完了近的,往远处走;砍完了低的,往高处走。山就这么一层一层被剃上去,剃到后来只剩灌木和草。
山一秃,水就变。林子留不住水,下雨就冲,冲下来的是泥。泥进了渠,渠就淤;泥进了河,河就浑。可泾水浑这件事,汉代人不觉得是坏事。他们编了歌:泾水一石,其泥数斗,且溉且粪,长我禾黍。浑水浇地等于上肥。他们不知道,泥是上游砍树冲下来的。还有一个用处:烧。烧砖、烧瓦、烧炭、煮盐、冶铁,都要柴。冶铁要的炭最多,一处作坊一年要烧掉多少柴,史书没记,可炭是从山里一窑一窑烧出来的。关中的铁官、盐官不少,柴从哪儿来,还是从山里。木头能省着用,柴省不了。
所以关中的山不是一下子秃的,是一年年砍秃的。先是近山,后是远山,先是乔木,后是灌木。砍到最后,连草根都有人刨。这个过程的记载很少,因为砍柴的人不写书。写书的人烧着炭,不会想炭是从哪儿来的。
汉书那句陆海,后来成了典故。可它记的是一个还没砍完的时候。等到东汉把都城搬到洛阳,关中的山已经砍了两百年,再想恢复,得等几百年。人退回去,树才长回来。这句话放在今天也一样。
历史意义
关中的山,是被两百年一座座宫殿、一炉炉铁水砍秃的。砍树的人不写书,所以史书上只留下陆海两个字。等这两个字变成典故,山已经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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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八下·地理志下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六·秦始皇本纪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九·货殖列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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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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