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上的毛掉光了,竿还拿着
一句话提要
汉节是根八尺长的竹竿,头上挂三圈牦牛尾,取象竹节。它不剖开、不对半,就举在手里让人远远看见。苏武在北海牧羊十九年,节上的毛都掉光了,竿还拿着。节旄是耗材,节是凭信,毛掉完了凭信还在。
详细说明
苏武在北海牧羊,手里拄的那根东西不是鞭子。《汉书》说他杖汉节牧羊,卧起操持,节旄尽落:拄着汉节放羊,睡下起来都拿着,节上的旄都磨光了。
汉节长什么样。《后汉书·光武帝纪》李贤注引《汉官仪》:节,所以为信也,以竹为之,柄长八尺,以牦牛尾为其毦,三重。八尺按汉尺算,一点八五米。
一根竹竿比人还高,头上挂三圈牦牛尾。为什么叫节。颜师古注:节,以毛为之,上下相重,取象竹节,因以为名。《史记正义》也说:旄节者,编毛为之,以象竹节。三圈毛叠起来,一节一节往上,样子就是照着节这个字做的。
《周礼·地官·掌节》里有道路用旌节一条,郑玄注:旌节,今使者所拥节是也。汉人拿周代的旌节去解释自己手里的东西,说明这套凭信在观念上接得很远。
颜色也有讲究。汉初节旄都是赤的,武帝时因戾太子矫节发兵,就在第一重之上加黄旄,用来分辨真假。到汉末曹魏,又恢复汉初旧制,叫朱节。加一圈毛,是为了认得出真假。
节在谁手里,权就在谁手里。《汉书》记诸吕之乱,帝令谒者持节劳朱虚侯刘章。刘章想夺节,谒者不肯。刘章就跟他同车,借着那根节的信用驰入长乐宫,斩了卫尉吕更始。夺不了节,就夺持节的人。
反过来,节一丢,人就完了。马日磾初平三年奉使山东,在寿春被袁术扣住夺节。他因失节屈辱,自恨呕血而死。使者的命,系在那根竿上。
图像也能对上。洛阳烧沟六十一号西汉壁画墓里有持节使者的壁画砖;山东嘉祥武氏祠画像石上有汉使者、王陵母的榜题,画上的节是旄三重,柄长不足八尺:画工按画面缩了比例。宋人程大昌在《演繁露》里说,汉世之节可仗可执,其制全非符节之比;又说以旗为节,秦世已然,而汉特因之。他看出来了:这不是虎符那样可以对半剖开的东西,是一根举在手里、远远就看得见的旗。
到魏晋分成三等:使持节为上,持节次之,假节为下。一根竹竿,后来分出三个档次,持什么节就能调多少兵。
苏武那根旄掉光了,他还是拿着。节旄是耗材,节是凭信。毛掉完了,凭信还在。
历史意义
虎符认的是对得上,节认的是看得见。一根举高的竹竿,几百步外就能认出是皇帝的使者。所以夺节比夺印更要紧:节一换手,命令就换了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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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后汉书》志二十九·舆服上李贤注引《汉官仪》
- 《汉书》卷五十四·李广苏建传附苏武传
- 《汉书》卷五十二·荆燕吴传
- 《后汉书》卷七十·孔融传
- 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三·大宛列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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