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喊一声趋,几百人小步走
一句话提要
汉代朝会开场,谒者在殿上喊一声趋,几百人这才小步快走进殿。趋是卑者见尊者的走法,快而不跑。可它也划了边界:帷薄之外不趋,堂上不趋,执玉不趋。这条规矩反过来成了可以免的恩典。
详细说明
汉七年十月,长乐宫建成,诸侯群臣来朝。天刚亮,谒者主持礼仪,把诸侯百官依次引进殿门,廷中排列着车骑步卒,兵器旗帜都摆开。这时候谒者在殿上传一声:趋。
《史记·刘敬叔孙通列传》把这一场记得极细。传言趋之后,殿下郎中侠陛,陛数百人;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,东乡;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,西乡。
然后皇帝乘辇出房,诸侯王以下至六百石依次奉贺。
趋是什么动作。小步快走,脚不离地,身子不摇,比平常走路急,又不到跑的程度。用在卑者见尊者的时候,意思是我不敢慢。孔子在朝堂上就是这样,《论语·乡党》说他没阶,趋进,翼如也,下完台阶快步上前,衣襟像鸟张开翅膀。可趋不是到处都趋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划了三条边界:帷薄之外不趋,堂上不趋,执玉不趋。紧跟着还有两句,堂上接武,堂下布武。接武是后脚踩着前脚的印子,布武是脚步可以散开。
这三条各有道理。帷薄之外是私处,没有尊者在前,不必趋;堂上地方窄,几百人挤着,再快步就撞上了,只能接武;手里拿着玉,一快就摔,所以不趋。规矩不是越恭敬越好,是看场合。
反过来,不趋就成了恩典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记,高祖定功臣位次,萧何第一,赐带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。《汉书·王莽传》里陈崇替王莽说话,追述这件事,写成奏事不名,入殿不趋。
不名又是一层。朝会上谒者要唱名,大臣跪拜时也得自称私名,这是君臣尊卑最实在的一道手续。不名就是跳过这道,谒者不唱,自己也不称。萧何一个人占了两样,不趋,不名。
后来这两样加一样,凑成三样。曹操受命,天子命他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如萧何故事。剑履上殿是带着兵器穿着鞋进殿,不趋是不用快走,不名是不用报名。三样凑齐,等于把臣子的规矩免了大半。
所以这个动作有意思。同一段路,平常人走要快,快才叫恭敬;得了恩典的人走要慢,慢才叫尊贵。快和慢都不由自己定,由那一纸诏书定。
叔孙通排这一场朝会,本意是让高祖尝到当皇帝的滋味。史书写,礼毕之后高祖说,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。他尝到的那点滋味,一半就在这一声趋里。
历史意义
趋本来是最低成本的恭敬,抬脚就走。可当它变成可以免除的东西,它就成了标价,免一项,贵一分。赏赐的从来不是走路,是不用再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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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卷九十九·刘敬叔孙通列传
- 《史记》卷五十三·萧相国世家
- 《礼记》卷二·曲礼上
- 《三国志》卷一·武帝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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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三國志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歷南京國子監刊本·林鵞峰手校手跋·全六十五卷)》(全 1467 页) 明萬歷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六十五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80-0007,NAJDA file/3602685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萬歷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林鵞峰手校手跋本」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02685) · 280-00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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