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尺长的箭,飞了三千里
一句话提要
陈国宫廷里掉下一只鹰,身上插着一支箭,箭杆是楛木,箭头是石头。陈湣公不认识,派人去问孔子。孔子说这是肃慎氏的箭,他们住在东北,从舜时就开始进贡。一支箭,牵出三千里外的一个族。
详细说明
故事在《国语·鲁语下》。一只隼死在陈侯的庭上,身上穿着楛矢,箭头是石砮,箭长一尺八寸。隼是猛禽,飞得高,落得远。陈侯的庭,是陈国国君的院子。
陈湣公派人拿这支箭去问孔子。孔子一看就说:这是肃慎氏的箭。然后他把这箭的来历讲了一遍,讲得清清楚楚。陈国在今河南淮阳,离东北几千里。
肃慎在哪?《左传·昭公九年》说「肃慎、燕、亳,吾北土也」。北土,就是周人眼里的东北方向,今天的东北地区。燕在今天的北京,肃慎比燕还北。
孔子还讲了这么一件事:周武王克商之后,打通了到九夷百蛮的路,让他们各以本地土产来贡,肃慎贡的就是楛矢石砮。九夷百蛮,是周人对四方异族的统称。
武王把这箭分给了陈国。陈是舜的后代,周人把异族的箭赐给先代之后,意思是天下的东西都归我管,你看,连东北的箭都在你手里。陈国一直把这箭当宝贝收着。
所以孔子一看见箭,就知道它该在陈国。不是他博学,是这套分赐的账他还记得,谁得了什么,都记在册子上。册子上记着哪族贡什么,分给谁。楛木是什么木?一种做箭杆的硬木,古书里跟荆、竹并列。石砮是石箭头,不是铁,也不是青铜,是磨出来的石头。箭杆要直,要轻,楛木正合适。
石器做箭头,在中原早就淘汰了。东北还在用,因为那边没有铜矿,也没人给他们送铜。有什么用什么,这是最朴素的道理。石镞的杀伤力不如铜,可打猎够用。肃慎的后代是谁?《后汉书》说挹娄就是古肃慎之国。后来的勿吉、靺鞨,一般认为跟它一脉相承。
这条线拉得很长,从周到唐还在说。
一支一尺八寸的箭,从东北走到中原,走了几百年,最后插在一只鹰身上。这就是朝贡的样子:慢,可它真到过。慢是因为路远,到过是因为有人记着。
历史意义
陈庭死隼身上的楛矢石砮,孔子断为肃慎氏之矢,并说武王克商后肃慎以之为贡,周分赐于陈。肃慎居周之北土,石镞不用铜,因其地无铜。一支箭记下了三千里外的朝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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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国语》
- 《左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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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