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东西的地方不在市上
一句话提要
商晚期换东西,多半不在市场上。王赏臣下贝,臣下铸个鼎记下来;方国送龟送牛,刻在甲骨上;族里缺什么,互相调剂。这些都算交换,可没有一处讨价还价。真正的买卖记录,要等西周的铜器。
详细说明
上一条说,市没找到。那东西怎么换?换总要有个场合。商晚期的场合,不在市场,在王宫,在宗庙,在族里。三处场合,三种规矩。钱不钱的,先说人情。最常见的一种,是赏。王赏臣下贝,十朋,二十朋。臣下拿这贝去铸鼎,鼎上刻一句:王赏我贝,我作这个鼎,祭父亲。这句话,就是收据。贝到了臣下手里,就成了钱。他拿去买什么,铭文不写。可贝能铸鼎,能传家,能随葬,说明它值钱。值钱的东西,不会白给。贝能换东西,土里能看出来。
第二种,是贡。方国送龟,送牛,送盐,送玉。送多少,谁送的,刻在龟甲背面。这叫入。一个字,一个数,记的是一笔进项。进项记在龟甲上,不记账本。
入不是买。送的人不讨价,收的人不给钱。可东西从千里外到了王都,这中间一定有账。账不在纸上,在人心里,在下次回赐多少上。送得多,回的也多。
第三种,是族里调剂。今年你家牛多,我家粟多,换一换。这种事不上甲骨,也不进铜器。
土里只留下结果:一个小墓里几枚贝。换完了,谁也不写字。殷墟西区挖了九百多座中小墓。三百多座有贝随葬。有的三枚,有的几十枚。这些人不是贵族,是平民,是作坊里的工匠。贝是他们自己的。
贝怎么到他们手里的?赏的,换的,攒的。说不清。能说的是:贝已经流到最下层了。连小墓里都放贝,说明贝在这时候不稀罕。三枚也是钱,几十枚也是钱。
这三种场合,都有一个共同点:没有价钱。赏多少,看王的心意;贡多少,看方国的实力;换多少,看两家的交情。价是谈出来的,这时候还没谈。
到西周,铜器上才见一匹马一束丝换五个人,几十朋贝换几块田。有了价,才有账。价钱不是天生的,是人谈出来的。商晚期的账,还在人心里。
历史意义
交换不等于买卖。赏、贡、换,都是把东西挪个地方,可只有买卖要谈价。商晚期的东西流动得比我们想的远,账却还没落到纸上,可东西已经走完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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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王宇信、杨升南《甲骨学一百年》
-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《殷墟的发现与研究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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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