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公子写词写到三十一岁
一句话提要
纳兰性德是明珠的儿子,康熙的一等侍卫,跟着皇帝出巡、打猎、写应制诗。他自己写的词却是另一副样子,写悼亡、写离别、写「人生若只如初见」。三十一岁病死,词集《饮水词》在朋友间传抄。相府公子写词,写到三十一岁就死了。
详细说明
纳兰性德,字容若,满洲正黄旗人。父亲明珠是康熙朝的权相,官做到武英殿大学士。他生在顺治十一年,从小读书,骑射也好,十七岁入国子监。他家是满洲世家,可他的字、他的词,全是汉人的路子。
康熙十五年他中进士,授三等侍卫,后来升到一等。侍卫这个差事,是跟着皇帝走。康熙出巡、去盛京、去五台、去江南,他都随驾。皇帝写诗,他跟着和;皇帝打猎,他跟着射。侍卫的差事看着体面,其实是天天站着。
他写的应制诗规规矩矩,没什么人记得。真正传下来的是词。词里写悼亡、写离别、写边塞的雪、写朋友的落魄。康熙十六年,他妻子卢氏难产死了。他写了一批悼亡词,写「谁念西风独自凉」,写「当时只道是寻常」。这些词不像是相府公子写的,倒像是穷书生写的。「人生若只如初见」出自《木兰花令·拟古决绝词》。原题是拟古,是替一个被抛弃的女子说话。后来的人不管这些,单把这七个字摘出来用。这些词后来被人抄在扇面上,抄了几百年。
他跟汉族文人来往多。顾贞观、朱彝尊、姜宸英、严绳孙,都是他家的座上客。顾贞观的朋友吴兆骞被流放宁古塔,顾贞观写了两首《金缕曲》给他看,他读了流泪,答应十年之内把吴兆骞弄回来。这事在当时不容易,满洲贵公子替汉人出头。
后来他真的办了。康熙二十年,吴兆骞从宁古塔回来,是他出的力。这件事在江南文人圈里传了很久,说满洲贵公子里也有讲义气的。吴兆骞回来以后,写诗谢他,说这条命是别人给的。
康熙二十四年他病死,三十一岁。死前还跟朋友喝酒,说病就病了。康熙派人去看,赐了奠仪。
他的词集叫《饮水词》,取的是「如鱼饮水,冷暖自知」。他活着的时候刻过,死后朋友又刻。清代三百年,讲词的没有不提他的。《饮水词》后来被人刻了好几次,越刻越多。
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里说,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,以自然之舌言情,此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,故能真切如此。这话是夸他,也是说他没学会汉人的那些绕弯。
历史意义
一个满洲贵公子,把汉人的词写到最痛处。他的词里没有一句满语,可那种说不出口的劲儿,是他自己的。三百年里,读词的人一读到那句初见,还是会停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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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纳兰性德《饮水词》
- (清)顾贞观《弹指词》
- (民国)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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