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腐坊的灯是三更天亮的
一句话提要
豆腐坊半夜就起。豆要泡一夜,三更起来磨,磨完煮,煮完点,点完压。天不亮豆腐出箱,挑出去卖。一块豆腐几文钱,赚的是水磨的工夫。剩下的做成豆干、油豆腐、豆腐乳。豆渣喂猪,一点都不糟蹋。豆要泡一夜,三更起来磨,磨完煮,煮完点。
详细说明
豆腐坊的灯是三更天亮的。坊里一盏油灯,灯下一盘石磨,磨边上一个人,一头驴。豆是前一天泡的,泡一夜,泡到豆瓣能捏开。泡好的豆上磨,磨成浆,浆顺着磨盘流到桶里。磨是慢活。人推磨一天磨不了多少,所以用驴,驴蒙着眼,一圈一圈走。驴走一夜,磨一夜。驴停了人要吆喝,吆喝了再走。豆腐坊的驴是坊里最要紧的家当,比磨还贵。
浆磨好了要煮。煮浆用大锅,锅底下烧柴,浆倒进去,一边烧一边搅,搅慢了糊底。烧到开,沫子涌上来,撇掉沫,浆就成了豆浆。豆浆舀出来过包,包是粗布的,四角吊在架上,摇,摇出浆,剩下的渣就是豆渣。点豆腐是关窍。豆浆凉到七八成热,下卤。卤是盐卤,一滴一滴下,一边下一边搅,搅到浆里起花,花结成块,就停。卤多了豆腐老,卤少了豆腐嫩,嫩到不成块。老手看花,看花的大小、花的沉浮,就知道够不够。
点好了上箱。箱是木框,底下铺布,花舀进框里,布包起来,压上石头。压一个时辰是嫩豆腐,压三个时辰是老豆腐。压出来的水是黄浆水,黄浆水能喝,酸,夏天解暑。天不亮豆腐出箱。一整箱翻在板上,白白的一块,冒着热气。切豆腐用刀不用线,一刀一块,方方正正。切好了上板,板上盖湿布,挑出去卖。挑担的走街,一喊一条巷子,喊了家家拿碗出来。
一块豆腐几文钱。豆便宜,水不要钱,贵的是工夫和柴。一夜的磨、一锅的柴、一个时辰的压,做出一箱豆腐,卖完了挣几十文。挣得少,可天天有人买,一天不落。
剩的豆腐有去处。卖不完的压成豆干,豆干能放几天;切成块下油锅炸,炸成油豆腐,油豆腐能放半个月;再放不住的压得更干,切成干丝,能放到过年。所以豆腐坊不赔,剩的都能变成别的。豆渣不扔。豆渣喂猪,坊里常年养几口猪,猪吃豆渣长得快。猪养大了卖,卖了钱是一笔外快。
所以豆腐坊的院子总有猪叫,一股豆腥味混着猪粪味,走过的人捂着鼻子快走。
豆腐坊的活是苦活。三更起,天亮卖,卖完收拾,收拾完泡第二天的豆,一天睡不了几个时辰。做这行的人手是白的,泡得发白,一年到头不见太阳。所以有句话,说做豆腐的最苦,苦在三更起。一箱豆腐摆在板上,白得晃眼。买的人拿碗接着,热腾腾的一块,回家下锅。做豆腐的人这时候已经睡了,睡到下午,起来泡豆,等下一个三更。
历史意义
豆腐是穷人的肉。几文钱一块,一顿饭就有了着落。做豆腐的人挣得最少、起得最早,一城的早饭都压在他三更的那盏灯上。灯一灭,天就亮了。一城的早饭都压在那盏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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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
- (清)徐珂《清稗类钞》
- (清)顾禄《清嘉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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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清嘉錄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道光刊本·全十二卷)》(全 259 页) 清道光十年(1830)刊本,十二卷全帙,原書4冊。昌平坂學問所舊藏,請求番號291-0018。NAJDA file/1075385,件名4件。本站取4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5385) · 291-0018(昌平坂學問所)
- 善本 《本草綱目(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正德覆刻明萬曆本·全五十二卷)》(全 3542 页) 日本正德年間(1711-1716)覆刻明萬曆金陵胡承龍刊本,五十二卷全帙,原書45冊,附《本草綱目圖》二冊、《重刻脈學奇經八脈》一卷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196-0042,NAJDA file/1084081。李時珍書成於明萬曆十八年(1590),萬曆二十四年(1596)金陵初刻;此本為江戶中期醫家稻生若水校訂之日本覆刻本,非明正德年間物,NAJDA書誌事項「正徳」指日本正德年號。本站合併45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84081) · 196-00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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