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小曲比诗还流行

明后期 🎭 文学艺术 明后期 mq1042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万历年间最流行的是小曲,不是诗。沈德符说《打枣竿》《挂枝儿》不问南北、不问男女、不问老幼良贱,人人习之。文人一边骂它淫,一边偷偷收集,冯梦龙还编成了书,编完自己写序替它说话。民间的小曲,比文人诗还流行。

详细说明

万历年间最流行的东西不是诗,是小曲。沈德符在《万历野获编》里专门写了一条,说嘉隆年间兴起了《闹五更》《寄生草》《罗江怨》《哭皇天》《干荷叶》《粉红莲》《桐城歌》《银纽丝》这些调子,后来又出了《打枣竿》《挂枝儿》两支,腔调都差不多。他接下来说的话最要紧:不问南北,不问男女,不问老幼良贱,人人习之,亦人人喜听之。他写这一条的时候,这些调子已经唱了几十年。

这十六个字,把流行说尽了。

不问南北,是说从北京到广州都唱;不问男女,是说女人也唱;不问老幼良贱,是说做官的、种地的、卖艺的都在唱。一样东西能做到这三不问,就不是某一群人的爱好,是全社会的调子。

小曲的词很短,多则十几句,少则四五句。唱的是私情、是相思、是骂负心、是叹五更。句子直白,不加典故,不避俗字。有一首唱偷情,说俏冤家约定今晚来,接下来一句比一句露。这样的词,读书人不肯写,也不肯记,可它一唱就传开。

文人一边骂一边收。骂的是淫,收的是真。冯梦龙编《挂枝儿》,编完了写序,说这些是真情,是天地间自然之文。他编《山歌》更直,序里说山歌虽俚甚矣,独非郑卫之遗欤。这两句话,等于替小曲争了一个位子:俚不等于坏。冯梦龙还替这些曲子编了谱,可惜谱没有传下来。

小曲也进了书。万历以后有《徽池雅调》《摘锦奇音》这类选本,把戏曲的折子和小曲混在一起刻,卖得很好。买的人多半是城里人,买回去照着唱。这种选本今天还能看到,一本里几十支曲子,字很小,行很密,是给人用的,不是给人藏的。

小曲还进了戏。有的戏里插一段小曲,观众一听就跟着哼。这是戏班讨好观众的办法。观众会哼,戏就有人气;戏有人气,班子的价就高。会写小曲的人,在戏班里有位子。

小曲也进过宫廷。万历年间宫里唱时调,太监学,妃嫔也学。一样东西从巷子进到宫里,就走完了全程。走完全程以后,它就不算俗了,改叫雅。进了宫,巷子里的人反而不敢唱了。

明代真正流行的诗,在巷子里,不在集子里。

历史意义

小曲的流行说明一件事:明代的耳朵比眼睛忙。文人写诗给几十个人看,巷子里唱曲给一城人听。谁影响大,不用争,看谁在哼就知道。谁影响大,看谁在哼就知道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明)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
  2. (明)冯梦龙《山歌》
  3. (明)冯梦龙《挂枝儿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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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