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人写诗写不过前朝
一句话提要
明代写诗的人比任何一朝都多,留下来的集子堆成山,可后人一句明诗不如唐就把它打发了。明人自己也认这个账,前后七子干脆说诗必盛唐,学不像也要学,学到最后李梦阳自己后悔了,说自己模拟太过。明朝人写诗,写不过前朝。
详细说明
明代写诗的人多。秀才要写,举人要写,做官的更要写。一个人一辈子写几千首是常事,刻集子的时候删掉一半还有几十卷。清人编《明诗综》,收了一万多家的诗,这还是挑过的。数量上,明代不比任何一朝少。可评价不高。清人说诗,一句话就把明代打发了:明诗不如唐。这话有几分道理,也有几分是清人在给自己立位子——他们要说明朝的不好,才好说自己接的是唐宋。
明人自己也认这个账。
前后七子提的口号就是诗必盛唐,等于承认唐诗是顶。承认了顶,就只能学。学了几十年,学到后来自己也不满意。李梦阳晚年写序,说自己年轻时模拟太过,写到后来怃然失,然后洒然醒。
写不过,有缘故。有几条实在的原因。第一,科举不考诗。明代考八股,诗写得好不加分,读书人把力气都花在破题上。会写诗的人不少,可没人肯下死功夫。
第二,唐诗把好路子走完了。山水、边塞、闺怨、咏史、送别、怀古,能写的题目都写了,能用的字眼都用熟了。明人一动笔就踩在别人脚印上,想躲开就得往怪里走,往怪里走又不合雅。第三,明人重格调。讲究像不像古人,讲究字面,讲究声调,把性情放在后头。格调是壳,性情是肉,壳做像了,肉没了。
也有写得好的。高启是明初第一,清人说他拟汉魏似汉魏,拟六朝似六朝,学谁像谁。杨慎博,一部《升庵集》什么都有;徐渭狠,诗里有股不平气;袁宏道活,句子像说话;陈子龙沉,明末的乱世都写进去了。这些人各有一路,只是凑不成一个时代的样子。
一个时代的样子,得有几个人往一个方向走,走出一套自己的东西。明代走的方向是往回看,走不出新路。等到公安派喊出独抒性灵,已经到万历末年了,没几年就亡国。
钱谦益编《列朝诗集》,把明代诗人一个个评过去,评得刻薄。他是明末清初人,看得近,也看得清。他说李梦阳的诗是模拟,说王世贞的诗是獭祭,一个说抄,一个说堆。
明诗的数量比唐诗多十倍,被人记住的不到十首。
历史意义
明诗的问题不在人笨,在路被走完了,加上科举不考诗。写的人多,好的人少,不是偶然。明人自己说诗必盛唐,等于替后人下了判词,这个判词一直没翻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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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钱谦益《列朝诗集》
- (明)高启《高青丘集》
- (清)朱彝尊《明诗综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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