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文里的话最上口
一句话提要
戏文是唱出来的,唱词要押韵、要合板,句子长短有定,所以一听就记住。明代流行的小曲也一样,沈德符说《打枣竿》《挂枝儿》不问南北、不问男女、不问老幼良贱,人人习之,也人人喜听之。戏文里的话最上口,一听就记住。
详细说明
戏文是唱出来的,唱词得押韵,得合板,句子长短有定。七字句、十字句,念起来像走路,一步一拍。这样的句子听两遍就记住了,记住了就能跟着哼。戏里的话传得比诗快。
诗要读,读还得懂典故;戏词不用,听着就明白,明白就能学。明代的书生写一首诗,传的范围不出几十个朋友;一个戏子唱一段词,传的范围是一县的人。
明代的俗话里有一大批是从台上来的。
打圆场、下不来台、有板有眼、走过场、帮腔、亮相、叫好,这些词今天还在用,用的人多半不知道出处。打圆场本来是戏里一个人出来把两边的冲突化开;下不来台是真的从台上下来不来了;有板有眼说的是板眼,板是重拍,眼是弱拍。
小曲比戏文还厉害。沈德符在《万历野获编》里说,嘉隆年间兴起了《闹五更》《寄生草》《罗江怨》《哭皇天》《干荷叶》这些调子,后来又出了《打枣竿》《挂枝儿》两支,腔调差不多,不问南北,不问男女,不问老幼良贱,人人习之,也人人喜听之。
这段话是明代人自己记的,写得比今天的社会调查还清楚。他说这几支曲子的词真,说它们淫,两样都说了。
真和淫在他眼里是一回事:写得真,就不合礼;合了礼,就不真。文人一边骂,一边偷偷收集。冯梦龙编《挂枝儿》《山歌》,编完了自己说这是真情,是天地间自然之文。
小曲的词更露。唱的是相思、偷情、骂负心,句子直白,不加典故。有一首唱等情郎,说等到半夜不来,就把灯吹了,说不是我不等,是灯油没了。这样的句子,文人写不出来,也不敢写。上口,有缘故。三个原因。一是短,一句一个意思,不绕。二是押韵,韵脚落在重音上,好记。三是有调子,调子一挂,词就跟着走。这三样凑齐,不识字的人也能唱。诗缺后两样,只能看,唱不起来。
还有一层:唱是有场合的。一个人唱,一群人听,唱到好句子大家一起应。这个应,把句子钉在记忆里。读书是私事,读了没人应,记得就浅。台上的人一开口,底下就有人接下一句。接得上的得意,接不上的笑一场。这种来往,读书的时候没有。
明代最流行的话,不在文集里,在台上和巷子里。
历史意义
上口的东西才传得远。戏文和小曲能传,靠的是短、押韵、有调子三样,跟文采没关系。明代真正流行的句子,多数不在文集里,在台上和巷子里,在没人署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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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
- (明)冯梦龙《山歌》
- (明)冯梦龙《挂枝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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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7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