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戏的人比唱戏的多
一句话提要
看戏不用识字,看书要识字。明代识字的人少,能看小说的更少,可庙会一开,一县的人都来了。所以戏的传播比书快得多,一句话在台上一说,第二天全县的孩子都在学,比书快得多。一县几万人,识字的不到一成。看戏的人,比唱戏的多得多。
详细说明
看戏不用识字。台上的人唱什么,台下的人听着就懂,不认字的老太太也懂。看书要识字,明代识字的人不多,能看懂通俗小说的更少。同一件事,写成书只有一小圈人知道,编成戏一唱,一县的人都知道了。
这个差别在当时很实在,写书的人清楚,唱戏的人也清楚。明代的话本、小说改成戏的特别多,改的时候不用改情节,只要把说白改成唱,把叙述改成对话。
一场庙会戏能来多少人,有定额。
明末江南的大庙会,来上万人不算稀奇。张岱记绍兴演戏,说搭的台子能坐几千人。山西的庙台前面是能容几千人的坡地,坡是天然的看台。一个县的人口不过几万,来一万人就是全县的五分之一。这个数放在今天,等于一个县的人都去看一场演出。
观众是分层的。站在最外圈的是孩子和赶热闹的,他们看的是打斗和鬼怪,台上翻跟头他们就叫好;中间的是农人和商贩,看的是故事,看到好人受苦就骂,看到坏人得势就急;廊下坐着的是有身份的人,看的是词,听到好句子会互相看一眼。
同一台戏,三种人看三种东西。戏的写法也得照顾三头。要有打得热闹的场子,给外圈看;要有说得明白的情节,给中间看;还要有几段好词,给廊下的人听。缺一头,就少一批观众。明代的戏为什么又长又杂,一场要唱几个时辰,原因就在这里——它得让所有人都找到自己想看的那一段。
唱戏的人比看戏的人少得多。一个县能有一个职业班就不错,一个班十几个人。可这十几个人一年能唱几百场,一场几千人,加起来是几十万人次。这个数比一个县的读书人多出几十倍。
戏的影响比书大。一句戏词在台上一唱,第二天全县的孩子都在学。书要传开,得有人抄、有人刻、有人买、有人读,一层一层。
这也是明代管戏管不住的原因。禁戏的榜文年年贴,可庙会一到,台子照样搭。禁的人也知道禁不住,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不唱犯上的戏就行。
一县几万人,识字的不到一成。剩下九成的人,历史、道理、笑话,都是从台上听来的。
历史意义
戏和书的分界是识字。书要认得字才进得去,戏不用。所以明代真正传得开的道理、故事、俏皮话,多数是从台上走出来的,不是从纸上。台上唱一遍,抵得上书卖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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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张岱《陶庵梦忆》
- (明)沈榜《宛署杂记》
- (明)袁宏道《袁中郎全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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