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堂占了庙的房子
一句话提要
办学的士绅带工匠进庙看房:大殿做礼堂,配殿隔成教室,藏经楼做藏书室。先请和尚搬,搬不走就留偏院。铜像化了铸钱,铁像熔了打农具,泥像砸了垫路。墙上的画刷一层石灰就没了,几十年后铲开才知道刷掉的是什么。
详细说明
学堂占庙的房子,是清末民初最常见的一幕。办学的士绅带着工匠进庙,先看房:大殿高、院子大,适合做礼堂和操场;配殿隔成几间,适合做教室;藏经楼干燥,适合做藏书室。看好了就动手。第一步是请和尚走:给一点钱,或者给一间偏院,让他们搬。搬不走的,就留——留在偏院,庙里的香火归学堂。很多学堂开学那天,后院里还有和尚在念经。
像怎么办,有定法。
像最麻烦。铜像能化,化了铸钱;铁像能熔,熔了打农具;木像能烧,烧了当柴;泥像只能砸,砸成土,垫路。砸的时候有讲究:先砸头,再砸身,砸完了把土清出去。有的地方砸像砸出舍利,说是佛骨,看的人跪了一片。
殿里的隔断也拆。大殿本来是通的,一进去看到底,为的是拜;学堂要分,分成一间一间,为的是上课。拆的时候先立板壁,把大殿隔成几间,前面留一块做礼堂。改完了,殿还是那个殿,可用法全变了。
改的时候,墙上的画最倒霉。壁画在墙上,搬不走、卖不掉,刷一层石灰就没了。刷的时候没人觉得可惜——那时候的人看壁画,看的是迷信,不是艺术。几十年后有人去看,铲开石灰,底下还有画,才知道刷掉的是什么。这种事不止一处,山西、河北的老学校里,铲开墙皮就见画。
学生搬进去,也有不适应。大殿里阴、冷、回声大,上课说话有回音;院子里有古树,夏天凉快,冬天落叶扫不完;钟鼓楼改的自修室,楼梯窄,上下挤。可比起从前在祠堂、在会馆上课,庙房是最好的。
和尚的处境各不相同。大庙的和尚有靠山,能争一争,争到留庙;小庙的和尚没靠山,只能走。走的和尚有的去别的庙,有的还俗,有的流落街头。清末民初的街上,常见游僧——没有庙的和尚,靠化缘、靠做佛事过日子。
庙改学堂,也改出了新东西。学堂要操场,就把庙前的空地圈起来;要旗杆,就把庙前的石狮挪走;要钟声,就把庙里的钟留着打上课铃。很多老学校的钟,是庙里的钟。
这一段的后果,几十年后才看清:庙没了,学堂也没办好。学堂的房是借的,钱是提的,先生是凑的。办了几年,钱断了,学堂散了,庙也回不来了。留下一座空院子,谁也不知道它从前是什么。
佛搬走,桌子搬进来。
历史意义
那时候的人看壁画,看的是迷信,不是艺术,刷一层石灰就没了。几十年后铲开石灰,底下还有画,才知道刷掉的是什么。庙没了,学堂也多半没办好。庙没了,学堂也多半没办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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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《学部奏咨辑要》
- (清)张之洞《劝学篇》
- (民国)《清朝续文献通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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