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到头在河上的人
一句话提要
漕军是运漕粮的兵,编在军籍,一家一条船。漕军不种地,不打仗,一年到头在运河上走。漕军有月粮,有行粮,粮不多。漕军最苦的是冻河,河一冻就走不了。走不了就困在半路,困一冬,吃一冬。军户世袭,入了籍子孙都是军。
详细说明
漕军是军户,不是民户。军户世袭,一入军籍,子孙都是军。
入了籍不能改,改了要充军,充得比原来还远。军户的田叫军田,军田的税比民田轻。漕军有定额。明朝初年十二万人,后来减,减到几万。减了活没减,一个人干两个人的。漕军一年比一年累。减的原因是人逃了,册上还挂着名字。
漕军有月粮。月粮有定额,一个运军一月一石。一石是十斗,一个人吃不完,一家人靠它。后来折银,折了银买不到一石米。月粮按月给,给的是米。米不够吃,漕军就在船上做点小买卖。买卖是夹带的另一种说法,说得客气。小买卖做的是油盐酱醋,赚几文贴补。
漕军也有行粮。行粮是上路的时候给的,按天算。行粮比月粮多,因为路上花费大。行粮常被扣,扣了也没处说。
漕军一年走一趟。一趟走完,船要修,修船在冬天。冬天的船坞里挤满船,木匠不够用。春天开河就走,秋天回来。走一趟七八个月,家里的地靠老婆孩子。老婆孩子种不动,地就荒,荒了就欠税。漕军最苦的是冻河。河一冻,船走不动,几十条船挤在一处,烧柴不够,粮食不够。冻一冬,冻死人的事年年有。漕军也怕风。风大的时候船靠岸,靠不住就往下漂。运河上风大,风一大船就横,横了就撞,撞了船坏粮湿。船坏了要修,修的钱自己出。修船要请木匠,木匠一天几十文。
漕军的船是官船,可修船的钱常要自己凑。凑不上就借,借了还不上就卖船。卖了船就没法运粮,没法运粮就逃。
漕军逃的多。逃了要抓,抓回来打,打了还是逃。逃到最后没人运粮,只好改民运。民运更苦,因为民户连船都没有。改民运以后,粮还是在路上丢。漕军也有出头的时候。运粮运得好,可以升小官,升了就不用上船。升的人少,少到一帮里出一个。升了以后子孙还是军籍,脱不干净。
漕军这个身份,明朝初年是荣耀,明朝后期是包袱。荣耀的时候人人争,包袱的时候人人躲。躲不掉,因为军籍在册上,册子在官府手里。册子在人就在,人跑了册子还在。
历史意义
漕军是把一辈子交给一条运河的人,家在船上,路就是日子。他们养着京城,自己却吃不饱。也见一个制度靠世袭撑着的时候,撑着的人最先垮。一条船上的几个月,家里就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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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谢纯《漕运通志》
- (明)《明会典》
- (清)张廷玉等《明史·食货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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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明史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乾隆刊本·全三百三十二卷目四卷)》(全 7717 页) 清乾隆年間武英殿刊本,三百三十二卷、目錄四卷,原書1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林家(大學頭)舊藏,請求番號281-0038,書內有「林述斎手校本」批校。NAJDA file/3610285,件名共112件。本站取112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,不裁切、不重排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5) · 281-0038(林家舊藏·林述斎手校本)
- 善本 《大明會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內府經廠刊本·全二百二十八卷首一卷)》(全 6006 页) 明萬曆十五年(1587)內府經廠刊本(序刊),二百二十八卷首一卷全帙,原書124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94-0030,NAJDA file/1072873。萬曆四年(1576)詔重修,張居正、申時行先後總裁,趙用賢等纂修,至萬曆十五年(1587)成書,為明代會典之最後定本,取代弘治、正德兩修本。本站合併124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2873) · 294-00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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