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搬货的那一伙人
一句话提要
脚行是城里搬货的一伙人,一头管着码头,一头管着铺子。货从船上下来,脚行来抬,抬到铺子里,抬完了收钱。脚行有头人,头人分活,分活按人分。外来的脚夫不许插手,插手要打。脚行的活是世袭的,爹干儿子干。脚行的活是世袭的。
详细说明
脚行按地段分。明代北京有扛房,扛房管着一片胡同的活。南京的脚行分上下关,上关卸船,下关送货。这一段街归这个脚行,那一段归那个脚行。界线很清楚,越界就是抢活,抢活要打,打完了请头人断。
脚行的家伙是扁担、绳子、杠子。杠子有长短,短的抬箱,长的抬柜。扁担挑轻的,杠子抬重的。绳子是麻绳,一头打一个活结,套住货一提就紧。家伙是自己的,坏了自己修。
脚行的活分三种。送宅的活最挑人,人要老实,手脚要干净。一种是卸船,一种是送铺,一种是送宅。卸船最累,送宅最远,送宅的钱多。送宅要进人家的门,进门要脱鞋。
脚行收钱按件,也按斤。钱一天一结,结完了当天花。一件几文,一百斤几文。钱当场给,给了撕一张竹牌,牌是凭据。竹牌一半在货主手里,一半在脚行手里,对上才算完。
脚行有行规。不抢客,不压价,不私接。犯了要罚,罚的钱入公账,公账用来请头人吃饭,也用来打官司。行规刻在木牌上,木牌挂在脚行的屋里。
脚行也欺生。外县来的脚夫想接活,先要拜头人,拜了还要交钱。不交就赶,赶不走就打。城里的脚夫多半是一个县出来的,出来一个带一串。
脚行最怕的是官府派差。派差有票,票上写人数、写日子。官府要搬东西,一句话就来调人,调了不给钱,或者给得很少。派差叫当官差,当完了人累得躺三天。脚行也管着城里的消息。谁家进货,谁家出货,谁家要搬家,脚行头一个知道。放账的人愿意跟脚行打交道,问一句就知道底细。脚行的头人不是官,可是说话算数。头人管分活,管收钱,管打架,也管跟官府打交道。
头人一般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脚夫,力气没了,面子还在。
脚行在明朝的城里很硬。硬的原因是货非他们搬不可。铺子自己搬,脚行就来闹,闹到铺子认输。认输以后铺子还是找他们,因为别处没人。
脚行这个东西,一直到最后也没散。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,只要还有货要人抬,就还有人干这个。后来有了车,有了起重机,脚行才真的散了。
历史意义
脚行是城里的力气组织,它把散着的力气攒成一股,攒成一股就有了说话的份。它不生产什么,可它卡在货和人之间。也见最底层的行当,也讲规矩,也讲地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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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张瀚《松窗梦语》
- (明)王士性《广志绎》
- (明)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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