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一断开封就瘦了
一句话提要
开封靠一条河活着。河通的时候,城里有粮有货有人,一天进多少船,光漕粮就六百万石。河一断,粮船不来,人就散了。城还是那座城,可城里空了。城墙一圈一圈往里收。城瘦了,瘦成一层壳。
详细说明
开封有条河叫汴河,是人工的。从黄河引水,往东南走。通到淮河,再往南就通江南。所以江南的粮能靠漕运运到开封。这条路走了五百年,从隋到宋。开封能当首都,全靠这条河。没有这条河,开封就是个平原小城。平原有一样不好,没水。没水就没粮,粮要从外面来。所以首都只能建在有河的地方。汴河很忙,一年运五六百万石。六百万石够一百万人吃。所以开封一百万人,靠这条河吃饭。
这话不夸张,断了就饿。河断得慢,先是淤废,黄河带泥。泥沉在汴河里,一年沉一层。
所以每年要挖,叫淘河。淘河要人,要几万人。一年淘一次,不淘就浅。浅了就通不了船,到北宋末年没人淘了。因为打仗,因为没钱,因为没人管。所以河一年比一年浅,浅到最后船走不动。粮运不上来,城里就慌了。靖康元年金兵围城,城里断粮。史书上写米价涨了几十倍。有人饿死,饿死是因为河断了。
河断粮就断,粮断城就守不住。后来城破了,河还在,可没人修。金代的时候汴河还通一段。通到哪里算哪里,因为黄河改了道。黄河一走,汴河没水,没水就没河。到元代汴河基本没了,开封城还在。人少了很多,北宋一百万人。元代几万人,差几十倍。所以城瘦了,城瘦了城墙就往里收。就是新城墙修在旧城墙里面。北宋的开封有三重城。外城,内城,皇城,外城一圈四十里。到后来外城废了,只剩内城。
内城一圈二十里,一半。往里收是因为守不住。城墙长了守的人要得多。所以干脆修小的,小了好守。可小了装不下人,所以人更少,这是个循环。越瘦越小,越小越瘦,是个死结。河断了,城里的水也变了。因为城里的河也靠汴河补水。汴河不来水,城里的河就成死水。死水就臭,臭了人就病。所以城里的河一条一条填了。填了就成了街。所以开封的街有的原来是河。州桥,相国寺前。
宋代是河,现在是路,路底下是河床。挖开能看见桥、石、船板。这就是城的记性,城不会忘。城把河埋在底下,上面盖房子。盖了房子人就不记得,可挖开还在。所以考古的人能在开封挖出几层城。
一层宋,一层金,一层明。层与层之间就是河。城的兴衰看两样,看路,看水。路是官道,水是漕河。两样都在,城就旺,两样都断,城就瘦。开封是两样都断的那种,所以它瘦得厉害。
历史意义
城的命系在河上。河不是城的装饰,是城的血管。血管一断,城不会立刻死,会慢慢瘦,瘦到只剩一个壳。所以看一座城的兴衰,先看它的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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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宋史》河渠志
- 《金史》河渠志
- 《东京梦华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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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金史(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·明嘉靖南監本·全一百三十五卷)》(全 2478 页) 明嘉靖間南京國子監本,全一百三十五卷,原書二十四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紅葉山文庫舊藏),請求番號史006-0002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明嘉靖 南監」。本站無損合併二十四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紅葉山文庫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史006-0002) · 史006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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