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三年一换,将认不得兵
一句话提要
宋太祖定了个规矩,禁军不在一个地方久待,三年一换,换到别处去戍守,一辈子在路上。这么换,兵认不得将,将也认不得兵。为的是防将军拥兵自重,可代价是打仗的时候,将和兵是生人。
详细说明
宋太祖定了一个规矩,很硬。禁军不许在一个地方久待。
三年一换,换到别处去戍守。这个规矩,叫更戍法。更就是轮换,戍就是守边。京城这一拨,换到河北去。河北这一拨,换到陕西去。
陕西这一拨,换回京城来。三年一换,一拨接一拨。
换的时候,兵走,将不走。将是本地的,兵是外来的。三年一到,老兵走光了。新兵补上来,将不认得。所以有一句话,叫兵不识将。后头还有半句,将不识兵。定这规矩,根子在一个怕字上。根子在一个怕字上头。唐末的节度使,手里有兵。兵是本地人,将也是本地人。将和兵一块儿长大,一块儿打。打了二十年,兵只听将的。皇帝的话,兵不听。所以安禄山一反,天下就乱。所以藩镇割据,打了百余年。所以五代换朝,换了五个朝代。
宋太祖自己就是这么上来的。他太知道这一条路怎么走。所以他反着来,不让兵将熟。这一手,从防叛乱看,是对的。
从打仗看,是错的,错得厉害。错在三样,一样一样说。头一样,将不知道兵。谁勇,谁怯,谁会使弓。谁骑马稳,谁一跑就慌。将全不知道,心里没底。打仗的时候派谁上去,凭猜。第二样,兵不知道将。将是什么脾气,带不带人。值不值得跟着去死,不知道。所以一打起来,兵不肯死。第三样,路上耗。
兵从京城走到河北,走两个月。走到刚安下锅灶,三年到了。收拾东西,再走,一辈子在路上。三样都是病,宋人自己也认。
仁宗的时候有人上奏,说得直。说更戍之法,兵疲于道路。将不知士卒,请改一改。没改,一个字都没改。不改,是因为怕的那一头。比病的那一头,更让人睡不着。所以拖着,一直拖到神宗。王安石当政,才动手改。改成的这个法子,叫将兵法。把兵固定给一个将,长期带。将认得兵,兵也认得将。可这一改,只改了一半。只一半,是因为另一半动不了。另一半是根子,根子在信。朝廷不信将,不信就要分。分了就打不了仗,不分就可能反。
这是一个死结,宋朝解不开。解不开就选一头,选了防叛乱。代价是打不了仗,一直打不了。所以宋朝的兵多,兵弱。一直弱到最后那一天。所以看更戍法,不只看轮换。要看轮换背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那句话是,宁可打不了仗。不可让将拥兵,一个兵也不行。这一句写进了制度里头。制度一写,就管了三百年。三百年后金兵南下,到了汴京。城里有兵,没有一支肯替皇帝死。因为兵和将,还是生人。
历史意义
兵不识将的账,宋朝自己算过。将不认得兵,不知谁能打;兵不认得将,不肯替将死。神宗时改将兵法,把兵固定给一个将,可积弊已深,改了一半。这一条是宋朝军事的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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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宋史》兵志
- 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
- 《文献通考》卷一百五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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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文獻通考(明萬曆刊本·全三百四十八卷)》(全 10524 页) 明萬曆間刊本,全三百四十八卷,原書一百二十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內閣文庫),請求番號293-0129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明万暦」,関連事項「清修」。本站無損合併一百二十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293-0129) · 293-01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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