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诚和李清照一起收碑,一起校书
一句话提要
两人在相国寺逛市买碑,钱不够就当衣服。后来编成《金石录》三十卷,著录两千种。饭后烹茶,指书说页,说中才喝。书成时赵明诚已死,李清照南逃一路丢东西,把这段写在后序里,写得平静。
详细说明
赵明诚是个读书人。他喜欢收碑,收得很凶。
他的妻子叫李清照。写词的,也帮他收。两个人一起收。收的时候,一起去相国寺。相国寺是开封的大庙。庙里有市,卖古物。他们去逛。看到碑,就买。钱不够,就当衣服。当衣服换钱。换了钱买碑,买回来高兴好几天。这是他们的日子。日子清苦,可有趣。后来他们编了一本书。书叫《金石录》。
三十卷。著录两千种,比《集古录》多一倍。编的时候,两个人一起校。校到夜里。李清照记过一段。说他们饭后烹茶,指着一堆书。指到哪本,说得出在哪一卷哪一页,就喝茶。说错了,就不喝。赢了的人大笑,茶泼在怀里。这一段,是她写的。写在《金石录后序》里。后序是书的最后。写在书成之后,写得很沉。因为书成的时候,赵明诚已经死了。死了以后,金兵南下。他们南逃。逃的时候,东西带不走。带不走的,就丢。丢的东西,一箱一箱。
丢在路上的,捡不回来。剩下的,越来越少。
少到最后只剩几件。她一个人守着。守着这些东西,写完了后序。后序里有一句,今手泽如新,而墓木已拱。意思是:字还像新写的,坟上的树已经两手粗了。这句话,比书里任何一条跋尾都重。所以《金石录》有两样。一样是学问,一样是人。学问能传,人也能传。传人的部分,是她写的。后人读这本书,读的是两样。两样都在,书才活。只有学问,书是冷的。冷书没人读到心里去。所以好书的背后,常有个人的事。事不必大。
一壶茶,一次输赢,就够。够不够,看书里有没有人味。人味不是煽情。是把当时的样子写下来。当时的样子,最容易被忘。忘了,就只剩结论。
结论是干的。干的东西传得快,也传得浅。所以要有人写湿的。湿的传得慢,可它留得住。她写的这一段,就是湿的那样。湿的东西,几百年后还有人读,读了还想。想的是:那样的日子,怎么说没就没了。这一段,后人抄了一遍又一遍,抄了几百年。抄的人不是学者,是读书人,是喜欢这句话的人。喜欢是因为它真。真的事,不用修饰。修饰过的,反而假。假的东西,读一遍就忘。所以写文章,最顶用的是不装,装了就露。
历史意义
一部金石书,最动人的不是两千种著录,是后序里那壶茶和那一路丢掉的东西。学问有人味,才传得下去。人味不是加进去的,是本来就在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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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金石录》
- 《金石录后序》
- 《宋史》卷四百四十四李清照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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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