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五百多条里九成是从工匠嘴里问出来的
一句话提要
《营造法式》共三百五十七篇、三千五百五十五条。其中解释名词的两卷二百八十三条,其余三百零八篇三千二百七十二条来自工匠实际经验,占全书九成以上。李诫自述编法是「考究经史群书,并勒人匠逐一讲说」——一半翻书,一半问人。
详细说明
《营造法式》全书三百五十七篇、三千五百五十五条。这个数不是凑的,是一篇一篇数出来的。里面分两类:一类是解释名词,两卷,二百八十三条。
另一类是具体的做法和尺寸,三百零八篇,三千二百七十二条。这三千二百七十二条,占全书九成以上,来源是工匠的实际经验。李诫自己说了怎么编的,考究经史群书,并勒人匠逐一讲说。两件事:一是查书,二是叫工匠一个一个来说。
一半翻纸,一半问人。查的书有《考工记》《唐六典》,还有喻皓的《木经》。
《木经》是五代末北宋初一个都料匠写的。都料匠就是管施工的匠人头。喻皓是吴越人,后来到开封。他写过三卷《木经》,可惜失传了,只剩片段。《营造法式》里还能看到《木经》的影子,比如凡屋有三分的说法,就是从那儿来的。勒人匠逐一讲说——这句话很重。它说明这本书不是文人想的,是问出来的。问的对象是木匠、石匠、瓦匠、画匠、泥匠。十三种匠人,一种一种问。
问的是这根梁多粗、这块砖多大、这一天能干多少活、这一朵斗栱几跳。问完了记下来,记完了对一遍,对完了写成条文。一个人说错,还有别人对。问工匠的时候还问了工价。一个木匠一天多少钱,一个泥匠一天多少钱,都记着。工价记下来,工程的成本才算得出来。这一条比尺寸更实在,因为钱不会说谎。所以这本书里的数字是能落地的。它不是理想值,是当时的实际值,带着工地的尘土。
一部官修的书,九成内容来自工匠嘴里。
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宋人对技术的态度。会写文章的人不少,肯去问工匠的人不多。问工匠还要记下来、核对、写成条文,更难。三百五十七篇的篇目,是按工种排的,不是按房子排的。一个工种一篇一篇往下走。
这么排的好处是查起来快。要知道瓦怎么铺,翻到瓦作;要知道门怎么做,翻到小木作。坏处是初学者看不出一座房子的全貌,得把十几篇拼起来才看得见一栋屋。李诫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在总释总例里先讲一遍大格局,再分作细说。这就像先给一张总图,再给几十张零件图。总图看关系,零件图看尺寸。
李诫肯问。这就是《营造法式》和元祐那部书的分野。元祐那部书是文人坐在衙里编的,编出来二百五十册空文。这一部是问出来的,问出来三千二百多条能用的数。
历史意义
九成内容来自工匠,这个比例决定了书的分量。它记录的不是理想中的房子,是当时真能盖出来的房子,连工地的误差和工价都算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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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宋)李诫《营造法式》
- (宋)欧阳修《归田录》
- 梁思成《营造法式注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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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