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叫疾,像箭射中人
一句话提要
商人把病叫疾。疾字从人从矢,像一支箭射中人,病被看成外来的伤。卜辞里疾是一个总名,后面加部位才成专名:疾首、疾目、疾齿、疾肘、疾止。商人只记哪儿不好,不问为什么不好。这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病历。
详细说明
商人管病叫疾。这个字从人从矢,一个人身上插着一支箭。造字的人把病看成外来的伤,不是身里长出来的东西。这个看法管了很久,后来「疾病」连称,疾是外来的急病,病是内生的慢病,分得清楚。
卜辞里的疾,多数是一个总名,后面加部位就成了专名。疾首是头疼,疾目是眼不好,疾耳是耳不好,疾齿是牙疼,疾舌是舌头痛,疾言是说话不利索,疾肘是胳膊疼,疾止是脚趾疼。一处一处地记。这套分法很粗。头、眼、耳、口、齿、舌、肘、脚趾,全是外面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。腹、心也见,但少。
内脏没有名,经络更没有。商人不知道肝在哪、肾管什么。他们只关心哪儿难受,说清了才好问。
问病的话有定式。先报谁病了:王疾首、妇好疾齿、子疾腹。再问会不会拖:「亡延」是不拖,「其延」是拖下去。又问会不会好:「其瘳」是能好,「不其瘳」是好不了。问完灼骨看兆。
验辞是事后补的。卜完了,过些日子,把结果刻在兆旁边:好了、没好、死了。这类刻辞不多,可它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病历随访。有验辞,才知道卜问不是随口问,是有人回头核对的。核对另有人。这些记录有一个大缺口:不记治法。问了神,神说好,就好了;说不好,就没办法。
卜辞里没有「用什么药」「怎么弄」这一栏。所以这批材料能告诉我们商人哪儿疼,不能告诉我们商人怎么治。也有例外。有几条卜辞提到用「枣」、用「酒」、用「郁」,多认为是药用。这类辞太少,字也难认,解释不一。
能说的是:商人在问神之外,也动手弄过东西给病人吃。就是后来「药」的起点。
「病之始」这个说法要小心。甲骨卜辞给的是病的名字和疼的地方,不是医学的开头。
医学要能说病因、开方、验效,三样卜辞都没有。它给的是另一样:三千多年前,有人一笔一笔记下谁哪儿疼。
历史意义
疾字从矢,病被看成外来的伤。卜辞按部位记病名,问拖不拖、好没好,事后补验辞。不记治法,是这批材料最大的缺口。它给的不是医学的开头,是最早一批病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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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陈梦家《殷虚卜辞综述》
- 王宇信《甲骨学通论》
- 郭沫若《甲骨文合集》
- 李经纬、林昭庚《中国医学通史·古代卷》
- 宋镇豪《商代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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