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甲边上刻着谁送来几片,为什么还要记账
一句话提要
甲骨边上有一类小字,记着龟甲从哪儿来,多刻在甲桥和甲尾上,格式是某入龟若干、某氏龟若干。入是进贡,氏是致送,送的人有方国首领,也有王的诸妇。牛骨本地就有,龟多从南方来。这是王室的账。
详细说明
商王的龟甲从哪儿来?甲骨边上有一类小字,记的就是这件事,学界叫它记事刻辞。
记事刻辞跟卜辞不是一回事:卜辞记问什么,刻辞记材料从哪儿来,一个管内容,一个管来源,分工清楚。这类刻辞多刻在甲桥和甲尾上,位置固定,字数很少,常是某入龟若干、某氏龟若干这样的格式。
甲桥是龟腹甲两侧的骨桥,甲尾是腹甲末端。这两个地方不平整,不占卜,正好用来记账。
入是进贡,氏是致送,两个词都指把龟送进来。送的人有方国的首领,也有王的诸妇。诸妇是王的妻妾,她们有自己的封地和人手,能送龟,说明手里的资源不小,能调动人力。
龟的大小也记。有的大龟一尺多长,本地不出,只能从南方来。长江流域的龟,顺着贡道往北走。贡道是从方国到王都的路。龟活着送来,还是杀了送壳,材料里看不出,两种都可能。
牛骨就不一样。牛是本地养的,肩胛骨随处可得,所以骨料多半自给,不用靠进贡。
骨料自给,说明王室不必为骨头操心。这也是牛骨用得多的原因:随处可得,比龟省事。这些刻辞把甲骨文跟商晚期的资源调配连起来了。
谁送、送多少、什么时候送,都有账。有账就有管理。谁送来多少,要记;记了才能核,核了才能赏。这是王室的家务事,琐碎,可离不了。账的背后是关系。能送龟的方国,是跟商王朝有来往的;送得多的,关系就近。一片龟甲,牵着一张网。方国的名字在刻辞里出现,跟卜辞里的方国名对得上,两批材料互相印证,人名地名就坐实了。所以看甲骨,不只看它问什么,也看它从哪儿来。材料本身,就是一条史料,比问辞更硬。所以一片龟甲能牵出三件事:从哪儿来、谁送来、关系多深。材料里藏着外交,也藏着远近。
历史意义
一片龟甲牵着一张网。谁送、送多少,都是关系。看甲骨,也得看它从哪儿来。账在边上,事在字里。材料自己会说话,只是话说得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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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陈梦家《殷虚卜辞综述》
- 王宇信《甲骨学通论》
- 郭沫若《甲骨文合集》
- 宋镇豪《商代史》
-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《中国考古学·夏商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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